龙门
三月初一。
天还没亮透,清河县贡院外头已经站满了人。
两排高脚灯笼挂在贡院大门两侧。
火光映着门楣上“贡院”二字,把一张张或紧张或麻木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顾辞提着那只澄心堂特制考篮,站在鹿鸣书院的队伍里。
身旁的薛明阳搓着手,嘴里呼出一团团白气。
“辞弟,我手心全是汗。你说我是不是要完。”
“三月天出汗,说明你穿多了。”
“不是热的,是紧张的!”
薛明阳压低声音。
“你看前头那几个老童生,胡子都白了还在排队。我要是考到那个岁数还没考上,一头扎进河里算了。”
“闭嘴。”
赵文翰站在前面,回头瞥了他一眼。
“考场外喧哗,扣印象分。”
薛明阳赶紧捂住嘴巴。
贡院大门前设了三道关卡。
龙门
“这什么。”
衙役拎起一个油纸包。
“参片!提神用的!我体虚!”
衙役打开看了看,确认不是纸张,扔回考篮里。
“过。”
薛明阳如蒙大赦,抱着考篮就往里冲。
走了两步又回头,冲顾辞比了个拳头。
“辞弟,里头见!”
顾辞点点头。
下一个就是他了。
他提着考篮走上前。
负责搜检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卒,满脸横肉,手上老茧厚得像砂纸。
老卒低头一看,愣了。
面前站着个身高才到他胸口的孩子。
眉眼清秀,面如冠玉,穿着一身干净的青布棉袍,提着个比他半个身子还大的考篮。
“你是……”
老卒翻了翻手里的名册。
“顾辞?”
“是。”
老卒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他在贡院门口当差七八年了,什么样的考生没见过。
但十岁的,头一回。
“小公子,得罪了。”
老卒的手伸过来,在他肩膀和腰间拍了拍。
动作比方才对那些成年书生轻了不止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