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文放下手中的书册,用戒尺指了指前排的两张椅子。
“坐。”
赵文翰起身走到前面,端端正正坐下。
顾辞也收拾好桌面,走过去落座。
两人之间隔了半个身位,目光都看着讲案后头的周秉文。
周秉文没有马上开口。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笺,展开铺在案上,又拿起茶杯润了润喉。
“县试的事,过去就过去了。”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看了一遍。
“接下来的事,才是正经。”
赵文翰微微坐直身子。
“先生说的可是府试?”
“六月,南阳府。”
周秉文点了点头。
“府试跟县试不一样。县试是在自家地盘上考,你们的对手是清河县这一亩三分地里的读书人。”
“府试,是整个南阳府八县学子一起入试。”
赵文翰眉头微紧。
(请)
你也下场
“先生,南阳府往年取额多少?”
“取四十人。八个县,四十个名额。”
周秉文抬起眼皮看了赵文翰一眼。
“清河县往年能拿到四到五个。运气差的年份,只有三个。”
“清河县往年能拿到四到五个。运气差的年份,只有三个。”
赵文翰没有说话,但握着膝盖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顾辞看了一眼周秉文铺在案上的纸笺。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日期和对应的温习科目。
从四月底一直排到六月初。
每一天该看什么书,练几篇文章,什么时候默写,什么时候模拟。
细致得像一份行军打仗的粮草调度表。
周秉文注意到了顾辞的目光。
“看见了?”
“看见了。”
“这是老夫给你们两个排的备考表。从今天开始,到六月初八进考场,中间五十天。”
他把纸笺推到两人中间。
“顾辞,你的底子不用我操心。但府试的阅卷官不是宋县令,是南阳府的学政。那位大人的口味,跟清河县不一样。”
顾辞乖巧点头。
“学生明白。”
周秉文又转向赵文翰。
“文翰,你县试法,全靠小聪明和那股蛮劲撑着。”
“但你有一样东西,是讲堂里大多数人没有的。”
薛明阳老老实实听着。
“你肯听话。顾辞让你背什么你就背什么,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这叫执行力。”
“考场上,天赋占三分,功夫占三分,剩下四分是心态。你心态不差,就是懒。”
周秉文一脸正色。
“府试取四十人。你不用争前十,给老夫挤进去就行。”
薛明阳喉结滚动一下。
他站直身子,规规矩矩拱了拱手。
“学生领命。”
顾辞微微侧头,看了薛明阳一眼。
这一眼里有几分欣慰,也有几分老父亲的赞赏。
“行了,都出去吧。”
周秉文摆了摆手。
“备考表一人抄一份,明天开课交给李先生。”
三人起身告退。
走出讲堂大门,薛明阳的脚步慢了下来。
顾辞回头看他。
薛明阳站在廊下,抬着头望着书院正堂上方那块写着“鹿鸣”二字的匾额。
阳光从檐角斜照下来,照在他的脸上。
“辞弟。”
“嗯。”
“先生方才说的那些话,是客气话吧?”
“哪句?”
“说我有执行力那句。”
顾辞浅浅一笑。
“你觉得呢。”
“我觉得……先生是不是看在我爹捐了八千贯的份上,才带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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