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远修和夏不冬没来的时候,他们都对夏不冬一声声声讨,说夏不冬厚此薄彼,不待见楚家人。
说楚远修不服管教六亲不认。
这会儿,怎么都哑巴了?
楚家人不得不装聋作哑啊。
楚良汉过段时间就拍屁股走人了,但夏不冬这个县主,却是要一辈子留在村里的。
他们可不敢得罪这位县主,更不敢在她面前替楚良汉说半句好话。
刚才看见夏不冬,要是楚良汉在,他们都要跪地行礼了。
“远修,咱们楚家可是大家族,你身为嫡长子,一一行都代表着楚家的脸面。
你不懂什么规矩,以后就让你妹妹好好教教你。
你没回来之前,都是你妹妹在我们面前尽孝。
既然为父回来了,你便该好好跟着她学学,什么叫做孝道,什么叫做规矩。”
楚良汉满眼慈爱地看着楚梦瑶,一双精明的眼睛紧紧盯着楚远修。
“你要记得好好谢谢她。”
楚远修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楚良汉脸上。
昏暗的天光在楚远修脸上,映着他眼中的一片漠然,整个人突然就有了一种苍白的脆弱,剔透的清冷。
“谢她?”楚远修的声音很轻,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
“谢她鸠占鹊巢,还是谢她不知廉耻?”
楚良汉脸色骤变,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逆子!你这是什么话?梦瑶是你妹妹,她好心好意想要结识你,你竟敢如此出不逊!”
楚远修却像是没听见那声怒喝,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不疾不徐:“妹妹?楚良汉,你倒是提醒我了。
这女子几岁?
看着可比我年纪大多了。
你说她是我的妹妹,那你可敢带她去我娘亲的坟前说一声:这是我楚远修的妹妹!”
呵呵,他不敢的。
没有娘亲,他就是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村夫,一辈子只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是娘亲悉心教导他读书识字,教他明事理辨是非,才让他有了今日的见识与气度。
可他转头,却迎娶了宋家的小姐,让自己的发妻即便是死了,也死得不能瞑目,不得安生。
楚良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楚梦瑶适时地红了眼眶。
“父亲,您别动怒,大哥他刚科考回来,许是路上劳累,心情不好,说话才冲了些。”
楚梦瑶说着,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拉楚远修的衣袖,姿态亲昵又委屈:“大哥,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咱们终究是一家人,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你若是心里不痛快,尽管冲我来,别为难父亲。”
楚远修侧身避开她的手,目光冷淡如霜。
“血脉相连?我娘亲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你们就别在这儿演什么骨肉情深的戏码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明说吧,叫我过来干什么?”
楚良汉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怒火,沉声道:“你既已参加县试,便该为家里争光。
一个小县城能有什么出息?
过段时间,你就和我一起去京城,去国子监读书,也好为将来谋个前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