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氏泣不成声,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难道身为女儿身就没有活着的资格吗?
为什么她连一口饭都要靠别人施舍?
为什么她拼尽全力,却连自己的孩子都养不活?
为什么同样是人,哥哥弟弟就能吃精米白面,而她,就只能吃糠咽菜,还要挨打受骂?
甚至,连自己的婚姻都做不了主?
楚王氏越想越觉得悲凉,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不冬妹妹,你救救·······我和孩子吧······
公婆说我没用,生不出儿子,要把我卖到隔壁村的老光棍家换彩礼。
还要把我的两个闺女卖去城里做丫鬟·······
她们一个八岁,一个才五岁,她们还那么小,怎么能去给人做丫鬟?
那是把她们往火坑里推啊!”楚王氏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嘶哑。
她从不是个喜欢说家里丑事的人。
可面对真心关心她的夏不冬时,她还是忍不住把心底的苦水都倒了出来。
夏不冬听完,眉头紧紧皱起。
卖妻鬻女,这在乡下不算新鲜事,可每次听到,她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村里做这事儿的人不多,即便是做了,也都是家里是在揭不开锅的人。
可楚家不一样。
楚家虽说不上大富大贵,但每家都分到了从楚远修母亲手里抢来的几十亩地,日子过得比村里大多数人家都要宽裕。
楚王氏的公公婆婆,分明是贪得无厌,想拿她这个“没用”的儿媳换一笔银子,再拿两个孙女换些钱粮,好给宝贝孙子攒娶媳妇的本钱。
夏不冬心里冷笑一声。
这就是人性的恶啊。
那些人对自己的亲骨肉都如此绝情冷漠,真是连畜生都不如的混账!
“嫂子,你先别哭。”
夏不冬蹲下身,握住楚王氏冰凉的手,声音沉稳而有力。
“你听我说,这件事,你去找村长帮你解决。
那个家,你和孩子不能再待了。
要是再待下去,他们会害死你的。
听我的,找村长和楚家老三和离。
就是被休,也比被他们卖了强。
你带着两个闺女,分上几亩地,自己单过,日子虽然苦些,可好歹能活得像个堂堂正正的人。
等你和离了,你就跟着村里人做竹编。
你的手艺不错,离开楚家,不怕没活路。”
楚王氏听完,手抖得更厉害了:“和离?哪有女人主动和离的,要是被村里人知道了,还不得把我用唾沫星子淹死·······再说,村长怎么会帮我一个要和离的女人说话?”
夏不冬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坚定:“你别怕,我陪你去。
现在楚家都明摆着要把你和孩子卖了,难道你还想坐以待毙?
真被卖去老光棍家,你的两个闺女也落不到好下场,到时候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竹编编得好,以后我收你的竹编,保准比你在楚家赚得多,肯定能把两个孩子养大。”
要是留在楚家,她就是挣了银子,也留不住。
楚王氏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夏不冬澄澈又真诚的眼睛,心里那点快要熄灭的火苗,忽然又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