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峥停在桑迎的休息室门前,心脏在胸腔里撞出前所未有的剧痛。
他不是怕丑闻,不是怕麻烦,是怕她那个眼神。
那种"终于彻底无关"的、如释重负的眼神。
"桑迎。"
他拿着从工作人员那儿拿来的钥匙,打开了休息室的房门。
桑迎靠在窗边,夜风灌进来,拂过她面无表情的脸颊。
她双手环抱,侧脸被月光削得单薄,见傅寒峥不请自来,竟笑了笑:"傅总,恭喜啊!”
恭喜,这两个字深深扎进傅寒峥的心脏,疼得他呼吸都放慢了节奏。
"那晚我被她下药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下药?
桑迎有些意外,唇边挂着笑:“傅总和季小姐情投意合,下药应该也只是助兴吧?”
这些,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桑迎!"傅寒峥受不了她冷嘲热讽的态度,猛地扣住她手腕,"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桑迎抬眼。
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得让他恐慌。
没有泪,没有恨,甚至没有他熟悉的、那种隐忍的期待。
"傅寒峥,"她皱着眉,轻轻抽回手,"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他僵住。
"我在想,"她望向远处灯火,"幸好我们已经离婚了。"
"幸好,"她重复道,"这个孩子,不用我来善后。"
傅寒峥如坠冰窟。
他忽然意识到,他宁愿她哭,她闹,她像三年前那样红着眼问他"我们能不能好好的"。
而不是现在这样,云淡风轻地,把他彻底划在她的世界之外。
"如果……"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如果我说,我会处理好我和季菀沂的关系,你……”
"怎么处理?"
桑迎打断他,转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礼貌而疏离,像对任何一个陌生人。
"是像当初逼着我离婚那样,也逼着季菀沂去把孩子拿掉吗?"
这样的傅寒峥,也太恐怖了。
傅寒峥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血红。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握上门把时,他停住,没有回头:"桑迎,如果孩子真的是我的……"
桑迎肩膀微不可察地僵了僵。
"我会让她生下来,"傅寒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像在谈一笔生意,"傅氏养得起。我会给他最好的教育,最好的资源,最好的……一切。"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但我不会娶季菀沂。"
也就是这一刻,他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心意。
他对季菀沂只有愧疚和少年时的不甘心,而现在,连那点愧疚都快要烟消云散了。
休息室里安静得可怕。
桑迎缓缓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傅寒峥,"她轻声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他没有动。
"你像一个……在拍卖会上举牌的人。"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真实的恐惧,"孩子是一件商品,你觉得有价值,所以可以买单。但孩子的母亲是一件瑕疵品,你不想要,所以连包装都懒得拆。"
傅寒峥猛地转身:"我不是……"
"不是吗?"桑迎打断他,"一个孩子而已,你傅大总裁当然养得起,可你却没想过要对这个孩子负责,给他一个完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