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藏得这么深?
是了,因为艾德里安的母亲生下他就去世了,霍亨索伦家族和维兰德家族又没什么往来,以至于很多人都忘了,希尔达有个双胞胎妹妹,当初是嫁给了维兰德家族现在的掌权人。
众人不由得盯着艾德里安多看了两眼。
以后可不能随便招惹这个年轻人啊。
希尔达周身凛冽如冰的气场,在被抱住的一瞬,极淡地柔和了一瞬。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艾德里安的后背,灰蓝色眼眸里掠过一丝旁人看不见的柔软,语气依旧淡漠,却带着独一份的纵容:“又乱跑。”
看着这温馨一幕,桑迎回过神,侧头看向身侧,这才注意到江柯然很不对劲。
平日里总是眉眼张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男人,此刻却神色僵硬。
周身那股随性洒脱的气息荡然无存,整个人像是掉进冰窖一样,浑身散发着寒气。
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不远处的希尔达,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桑迎清晰地看见了他藏在眼底最深处、几乎要溢出来的晦涩戾气。
江柯然此时浑身紧绷,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指节泛着青白,似在隐忍着什么。
桑迎轻轻拽了拽他,刚想开口问他怎么了,却见那位希尔达夫人像是察觉到了江柯然的目光,缓缓转过身子,灰蓝色的眼眸越过人群,视线精准地落在了江柯然身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希尔达原本淡漠无波的眼眸里,却是愣了一下。
这个年轻人看她的眼神,让她心头莫名一滞。
更奇怪的是,只是这一眼,她心底竟无端升起一股难以喻的熟悉感。
这是怎么回事……
艾德里安察觉到希尔达神色异样,他有些疑惑地问道:“姨妈,怎么了?”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希尔达很快收回视线,恢复了往日清冷淡漠的模样,“没什么。”
很快,两人所在的位置被围得水泄不通。
难得有跟霍亨索伦家族接触的机会,谁又不想上前露露脸呢。
而桑迎又轻轻拽了拽江柯然的衣袖,有些担忧道:“你刚刚到底怎么了?脸色好差。”
江柯然像是才回过神来,周身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神色也很快回复正常。
他眸光微转,瞬间换上一副虚弱模样,抬手虚捂着心口,脑袋轻轻靠向桑迎的肩头,佯装虚弱道:“哎哟~~就是忽然有点心慌,浑身不舒服,感觉快要晕过去了。”
还能开玩笑,看来没事。
桑迎松了一口气,随即翻了个白眼,“你这演技还得去进修一下,太假了。”
江柯然直起身,眼底漾开几分散漫的笑意。
他抬手揉了揉桑迎的发顶,笑着道:“好了,不逗你了,我们去别处逛逛吧,带你看看展品。”
再待在这里,他怕会控制不住自己。
桑迎抬眼打量着他,见确实没什么异样,才点了点头。
江柯然带着她转身,避开被人群簇拥的希尔达,朝着展厅僻静的方向走去。
没人看见,他眼底深处藏着的,是浓烈的恨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