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振庭似乎对她这番话并不意外,只轻笑着说道:“他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儿子,只要你能说服他,我没有任何意见。”
不管希尔达想要做什么,前提一定是江柯然自己愿意。
希尔达却有些意外。
她闭了闭眼,声音微哑:“我知道。”
“我欠他的,我会用一辈子来弥补。”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几秒。
隔着重洋与岁月,曾经最亲密的两个人,如今只剩克制与尊重。
江振庭轻轻点头:“嗯。”
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就在江振庭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没别的事了,你多保重。”
希尔达突然问:“你……恨我吗?”
江振庭顿了一下,随后笑了笑:“恨过,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的儿子也已经长大成人了,有些事如果再揪着不放,那就是为难自己。”
电话另一端的希尔达沉默片刻,像是松了一口气道:“……谢谢。”
江振庭没有说话。
片刻后,电话被轻轻挂断。
忙音传来的那一刻,希尔达缓缓滑落墙壁,指尖仍贴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
窗外的雪光映在她脸上,清冷孤绝,眼底却第一次泛起了一层极淡的水光。
她为了家族,亲手葬送了她的爱情。
而江氏办公室里,江振庭放下手机,靠回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无奈地笑了笑。
他拿起桌上江柯然小时候的照片,轻轻摩挲。
“臭小子……”
“看来我这一辈子打下的家业,说不定还真要靠孙子来继承了。”
……
江柯然驱车抵达临江别墅时,暮色正漫过庭院。
他下了车,抬手按了按门铃。
开门的是陈姨。
陈姨一见是他,脸上立刻露出熟稔的笑。
这位江氏集团的总裁,最近可是别墅的常客,看着可比傅寒峥顺眼百倍,她自然热络。
“江少爷,您来啦?”陈姨侧身让他进门,顺手接过他递来的礼盒,“快进来,小姐在楼上呢。”
“麻烦陈姨。”
江柯然跟着陈姨往楼梯口走,脚步轻缓,眼底藏着笑意。
桑迎刚从浴室出来,就看见站在门口的江柯然,猛地顿住。
陈姨也太不把他当外人了,怎么就直接带上来了。
她转头一看,陈姨早就下楼去了。
“……”
桑迎头发半干,松松披在肩头,穿一身浅色系家居服,少了冷锐,多了几分柔软生活气。
看见江柯然,她擦头发的手顿在半空。
“你怎么来了?”她有些意外,“公司不是还有一堆事等着你处理吗?”
江柯然从容道:“事情解决了。”
桑迎挑眉:“解决了?”
“嗯。”江柯然靠在门框上,语气平静,“傅寒峥认输了,刚刚主动给我打了电话,约我谈股份的事。”
“……认输?”
桑迎猛地抬眼,眸子里清晰写着不敢置信。
在她的认知里,那个男人自负、偏执、杀伐果断,从来只有他逼别人低头,从没有他认输的道理。
江柯然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轻声解释:“不是他想让,是不能再斗。这次动静太大,牵扯的项目、官员、人脉太多,再闹下去,两家都要引火烧身,傅老爷子不会容他,上面也不会容他。”
他顿了顿,语气淡了几分:“他不停手,整个傅氏都要跟着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