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拉得严实,只留一道缝隙,漏进午后一点灰白的阳光。
“你的人不是最近一直盯着他?有什么信息传回来?”
蒂洛愣了一下,迅速说道:“这野种最近行为处事都很高调,我觉得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时机。”
卡斯帕尔却摇了摇头,缓缓道:“"当一个人突然改变行为模式的时候,你不觉得很反常吗?"
蒂洛皱眉:"怎么反常?他不过就是在得知了自己的身份,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开始得意忘形……”
卡斯帕尔转过身,目光落在儿子脸上,不冷不热,却让蒂洛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你如果真这么认为,那你就太愚蠢了。"
他走回棋盘前,低头看着那盘残局,手指在一枚黑子上方悬停。
"那场车祸,让他有了警惕心,我猜他这么反常的行为,不过是为了引蛇出洞而已。"
蒂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卡斯帕尔看向儿子,脸色沉了几分,“这么简单的意图,你都看不明白?”
他这话里,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他当年没争过那个女人,难道他的儿子还要被一个野种压着?
不,他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卡斯帕尔冷静道:"他现在应该巴不得我们动手,露出马脚,他才好顺藤摸瓜,摸清我们的底细。"
蒂洛的脸色变了。
他不甘心。
那种不甘像毒藤一样爬满他的眼底,让他的手指攥成拳头,又松开。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他声音低下去,却更紧绷,"看着他一步步坐大?"
不,他忍不了。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卡斯帕尔转过身,目光落在儿子脸上,严肃道:“你首先要改掉的,是你这冲动的毛病。”
他走回椅子前,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扶手上。
“我们当然是要除掉他的,可也得注意方式方法,上次你冲动行事,就已经引起对方的注意了。”
卡斯帕尔顿了顿,目光忽然锐利起来,"接下来的计划,我们绝对不能再亲自的动手了。”
说着,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到茶几上。
文件滑过玻璃台面,停在蒂洛面前。
蒂洛拿起文件,快速扫了一眼:"桑迎?这不是那个野种的女人吗?父亲您的意思是,从她下手?”
卡斯帕尔端起红茶,又喝了一口,声音带上了一丝暗哑的醇厚。
"我查过了,这个女人有一个死敌,这人正好也在米兰,还一直小动作不断,或许我们可以利用一下。”
蒂洛皱眉:"您说季菀沂?这女人声名狼藉,能有什么用处?”
卡斯帕尔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不达眼底,"一个近乎走投无路的女人,才是最好操控的。”
"蒂洛,"卡斯帕尔的声音轻下去,"你要记住,真正的猎人,从不用自己的手去掐死猎物。他只会布置好陷阱,然后……"
他替儿子抚平领带上的褶皱,手指停在领口,微微用力。
"只需要等着收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