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迎……"
声音又近了些,带着一种嘶哑的、近乎绝望的急切。
她听出来了。
是江柯然。
他来找她了。
桑迎努力地想要抬起手,想要弄出一点声响,手指却像是不属于自己,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我在这……”
她用尽全身力气,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完全被搜索队的声音盖了过去。
搜救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仍旧一无所获。
顾临川站在河岸上方,看着河面上晃动的探照灯,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
安保主管从下面爬上来,浑身湿透,声音带着喘:"顾总,沿岸都搜过了,没有。"
"下游呢?"顾临川问。
"傅总的人带人在搜,"安保主管摇头,"但水流太急,如果人被冲到下游……"
那肯定就凶多吉少了。
准确来说,只要掉进这个河里,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基本也就……
"那就去下游。"顾临川打断他,声音不高,却让那个主管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调所有人,沿岸往下游延伸五公里。让警方的水上搜救队加入。"
"是。"
安保主管转身去安排。
顾临川站在原地,神情焦灼。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凌晨一点十七分。
二十四小时的限时挑战,已经开始了十四个小时。
而桑迎,已经失踪了将近三个小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警方的搜救艇加入后,河面上的灯光更多了。
探照灯、手电筒、船头的航行灯,在黑暗中交织成一片晃动的光网。搜救队员喊着什么,绳索从岩壁上垂下来,晃荡着,碰撞出单调的声响。
江柯然已经沿着岩壁搜了三遍,从三号闸口到下游两公里,每一寸淤泥、每一块礁石、每一处凹陷……
如果可以,他估计把河堤都拆了。
可还是没有看到桑迎的身影。
他快要疯了!
再找不到桑迎,他真的要疯了!
"江总,"林述从后面走过来,劝道:"您先歇一会儿,我们接着找……"
"不用。"
他头也不回地朝着河岸线继续找去了。
找不到桑迎,他哪敢歇着。
傅寒峥从下游的方向走回来,皮鞋上全是淤泥,裤腿湿透了,贴在腿上。
他看了江柯然一眼,没说话,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各自站着,像两尊沉默的雕像。
周砚辰站在傅寒峥身侧,手里拿着对讲机,"傅总,下游三公里,没有。"
他想说,桑迎可能已经被冲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但他没敢开口。
如果确定桑迎是坠河了,那……生还的可能已经微乎其微了。
这话他也不敢说。
傅寒峥没说话,手指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开始自己骗自己,“你说,她会不会像上次一样,是被人绑架了?”
他宁愿相信她是被绑架了。
这样,她才更有可能活着。
周砚辰欲又止。
他没告诉傅寒峥,安保那边已经查过了附近的监控,已经确认桑迎是坠河了。
他要是说了,他家傅总会疯的吧。
事实上已经疯了。
……
桑迎再次睁开眼睛,冷意从四肢百骸渗进来,像无数根针,扎得她每一寸皮肤都在疼。
她睁不开眼,却感觉到有光。
很微弱,很遥远,像是从岩壁的缝隙里漏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