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庄园里伺候了五年,见过无数权贵名流,见过王子公主,见过欧盟议会的议员对着艾德里安躬身行礼。
但从来,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
让艾德里安少爷……来见他?
"先、先生……"服务生的声音都变了调。
旁边那群议论的人也安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更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哈――"金徽章男人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酒杯里的酒都洒了出来,"你们听见了吗?他让艾德里安少爷来见他!"
"失心疯了吧?"卷发女人瞪大眼睛,随即捂住嘴,眼底全是嘲讽的兴味,"我的天,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他以为他是谁啊?"宝蓝色礼服的女人冷笑着,声音却有些尖锐,"z国来的一个小老板,敢对维兰德家族的继承人呼来喝去?"
就算是他们这些人,见了艾德里安,都要低着头说话。
这人简直就是来搞笑的。
"说不定人家真有什么后台呢,"有人阴阳怪气地接话,"以为自己抱上了沈确的大腿,就可以不把维兰德家族放在眼里了,还真是不知死活。"
"就是,"卷发女人翻了个白眼。
江柯然充耳不闻。
他站在原地,阴沉的脸色与周遭的浮华格格不入。
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原本拥挤的人群不自觉地往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萨克斯风的乐声低了下去,连那些刺耳的笑声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江柯然?"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慵懒,尾音微微上扬。
江柯然缓缓转过身。
艾德里安站在人群让出的通道尽头,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暗银色的领针,在水晶吊灯的碎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手里端着半杯香槟,目光在江柯然脸上转了一圈,唇角慢慢勾起来。
他没想到,江柯然居然会主动来找他。
这就让他很意外了。
艾德里安扫过四周嘲讽的神色,目光微微一沉。
那眼神自带寒气。
方才笑得最欢的金徽章男人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半,卷发女人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宝蓝色礼服的女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没有人敢迎上那道目光,所有人都低下了头,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
空气凝固了几秒。
艾德里安收回目光,笑着对江柯然说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怎么也不叫人通报一声?”
他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去我的书房聊。"
江柯然没说话,直接越过艾德里安,书房的方向走去。
他之前来过,路还认得。
艾德里安轻笑一声,抬脚跟了上去。
之前还对着江柯然冷嘲热讽的人,此刻全都僵在原地,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