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南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他缓缓站起身,佝偻的背脊在这一刻似乎又弯了几分。
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
"……好,好得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我老了……以后家族的事情,我也就不管了。"
说完,他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踉跄地朝门口走去。
那背影萧瑟而落寞,像是一棵被连根拔起的老树,再无半点生机。
希尔达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费尔南这一句不管了,就相当于是彻底交权。
以后便再没立场过问家族事务。
这对议事厅里的每一个人而,都是意外的收获。
随着费尔南的离开,这个家族会议也就散了。
长辈们的都先后起身离开。
最后就剩下卡斯帕尔一脸不甘地盯着希尔达。
他费了这么大的劲,不仅没有撼动希尔达半分,甚至让支持他的费尔南彻底没了话语权。
这对卡斯帕尔而,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眼底翻涌着怨毒与不甘,像是一条被踩了七寸的毒蛇,吐着信子。
"我们……走着瞧。"
他这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完,他猛地一甩袖子,大步朝门口走去。
门口,蒂洛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见卡斯帕尔出来,连忙迎上去,一脸兴奋:"父亲,怎么样?希尔达什么时候把族长的位置交出来?"
他还在得意。
只要能把希尔达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他取而代之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卡斯帕尔脚步一顿,额角青筋暴起,"闭嘴!"
他看向蒂洛,眼底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还不快滚回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要不是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今天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蒂洛愣在原地。
他不明白。
明明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怎么会变成这样?
而议事厅内。
独自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若有所思。
莫里茨走了进来,在她身侧站定。
"夫人。"他微微躬身,"您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形吗?”
所以才让他按兵不动的?
希尔达抬眸,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倒也有些意外。"
她顿了顿说道:"我以为卡斯帕尔父子会安奈不住,把江柯然的身份公之于众。这样,我也好顺手推舟,只是没想到,卡斯帕尔居然会在最后明白过来,把话又咽了回去。"
看来,想让那孩子回归霍亨索伦家族,时间又要往后挪了。
"不过,费尔南能够交权,这倒是意外收获。"
说起这个,莫里茨也有些疑惑:“三爷、五爷、七爷跟他们不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吗?今天怎么会向着您说话,把老爷子拉下来。"
希尔达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