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锦在华冉院赖了两日,才回了自己的怡恬居。
案头一方青花端砚尤为惹眼,石质紫润,内里隐见几点水墨晕开的天然青花,若隐若现,煞是古雅。
砚下镇着一封书信,繁锦走近,嗅到一缕清幽梅香。她心下一紧,上次见这案头留书,还是周清驷离任江南时。
她屏息拆开信笺,果不其然,他已启程北上。
信中他道:梓辉宗霖,如吾亲临。莫要思忧,待吾归时。
“梓辉……宗霖?”繁锦看着这两个陌生的名字,不解地喃喃出声。
一旁整理茶具的齐桓听见低语,抬头贴心问道:“小姐唤那两位周家军何事?”
繁锦一拍案几,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回想此前数月,她一向随口唤那二人为“周家军”,双方非主非仆,那份相处之道既玄妙又客气。
如今见了这名字,她才惊觉,周清驷不仅留下了人,更是在临行前,将这两名心腹的命正式交托到了她手中。
繁锦失落渐消,心底倒生出一股被珍重守护的笃定。她收好信笺,索性带上齐桓齐励,去宋校尉府寻东雪叙旧。
千里之外,郃州府。
朱允连终于等到了收网之机。祖师爷离开江南前,借韩风贤之口,将李肖仪已死的消息递给了张德利。
张德利自诩郃州之天,听闻那芮林知县已死,不仅未生警觉,反而行事愈发张狂。
朱允连冷眼瞧着,他等的就是这老狐狸因狂生乱。
案头是一封被十五门截获的密信。朱允连拄着下巴沉思良久,随即提笔,在信上利落地加了几笔。
密信赫然变作:屯粮五百万石,九月初十筹运西疆。
“爷,张德利在这个节骨眼上筹运百万石粮草,西疆危矣。”张均合眉头深锁。一百万石,那是十万大军半年的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