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晌午,繁锦领着齐桓,大步流星地走出怡恬居内堂。
今日她穿了一件乳白色衣裙,腰间系着鹅黄色束带,在微凉的寒风中像一株新发的嫩蕊。
朱允连含笑看她,那抹鹅黄在视线中越走越近。他并未发觉,自己负在身后的右手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局促,竟在那丝绸锦袍下反复握紧又松开,再松开,复握紧。
繁锦抬眼望向院外,在看清朱允连的那一瞬,脚步生生滞住,愣了神。
太子爷回京了。
半年未见,太子爷原本精悍的身躯愈发挺拔,那双总是藏着锋芒的眼中,此刻多了一分历经风霜后的从容,那是运筹帷幄的稳。
她回过神,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吸取了前几次拙劣开场的经验,她没有多,只低头道了一句:“太子爷。”
朱允连满心的重逢之被这一声干巴巴的称呼堵在了嗓子眼。
见她没有关心他那处结了痂的旧伤,没有寒暄近来安好,甚至连那句惯常的“饭否”都没了。
朱允连一时寻不到话头,只能端着架子点点头,算作回礼。
他此刻心底有一丝苦涩泛开:这时间和时空,终究是隔断了当初在齐道居里的那份怡然。
跟在后头的齐桓被这冰封般的气氛尬得心慌。方才还存着看八卦的贼心,此刻只想遁地逃走。
他暗自纳闷,平时那个伶牙俐齿的小姐去哪儿了?难道当真是:红日短,羞起晚,面对太子心凌乱?
“从江南到京都这一路,你可好?”
朱允连眼底流光温润,声线压得柔软低沉。此时的他,仿佛褪去了那一身沉重的储君黄袍,只是个随意的世家公子,正漫不经心地问着心上人一个最寻常不过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