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心系西防,特派近臣子弟代朕抚恤。”
作为赞治尹的长子,他在正治卿府邸的阴影下压抑了太久。那些崔姓兄弟总是占尽风头,而他却像个见不得光的提线木偶,屡屡替審康王去做那些最脏、最阴损的勾当。
如今,他竟得了帝王的赏识,太子的保举。这不仅是一次简单的慰军,更是他邵子兆正式走入权力中心的开端。
他从未这样光明正大地领受过皇命,想着不日后便能甲胄齐全、气势磅礴地跨马离京,那股子深藏多年的野心被燎得炽热,浑然不觉背后的真正深意。
此时的朱允连,正借着夜色与寒风的遮掩,翻过了怡恬居那道围墙。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克制守礼。
当周宗霖的刀锋与周梓辉的暗器险些在他颈边炸开时,他丝毫没有察觉。
朱允连那双深邃如潭的眼中有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是他对繁锦有求必应的笃定。
这一次,当他将这温软的身影抵在朱红廊柱上,嗅着那抹熟悉的清冷梅香时,朱允连只觉多日来的筹谋奔波,都在这滚烫的胸膛起伏间有了着落。
朱允连低头凑到她耳畔,声音低沉如咒:
“邵子兆已领旨,明日一早便会离京。三日后,十五门会让正治卿别院走水,宋良骋的人可以去接应了。”
繁锦并没有想到,元十八年冬至日落下的那个因,兜兜转转,竟会在这个落雪的深夜,结出这样一个惊心动魄的果。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