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东雪迎着朱允连那双几乎要烧出火来的眼眸,不再逗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递了上去。
“锦儿说,北境风沙迷眼,这一路行得仓促,她身子虽有些乏,但精神尚好。”
谢东雪一边说着,一边细心地从信封里拈出一抹干枯却带着清冽药香的草叶,递到朱允连面前。
“信里还特意叮嘱,说她在北境遇着一位医者,寻得一味消去疤痕的奇药。她记挂着太子爷虎口处那道新伤,顺带夹在信中寄了回来,想让您试试。”
朱允连微微一怔,接过那抹不起眼的草药,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虎口。
他小心翼翼地收好那抹枯草,便心满意足地阔步离去。
邵杏儿一直痴痴地望着朱允连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月白色的衣角消失在回廊尽头,她才猛地转过头,非但没有半点哀戚,反而满眼兴奋地拉住谢东雪的手:
“师父!您和太子殿下竟如此熟稔啊!连这种私密的信笺都能替他收着,以后我能常来吗!”
谢东雪原本已经准备好了满肚子安慰的话,此时却生生哽在了嗓子眼里,心中大为不解。
不对啊……这不应该是刚看见心上人为了旁人意乱情迷时,该有的情绪啊?
千山,荆棘村。
当马车终于停在这片荒凉却庄重的土地上时,陆菡萏与陆连城两姐弟的呼吸都停滞了。
眼前的猎户屋门自内推开,陆家哥哥弟弟先后窜出,随后跟着一位编发抹额、气度不凡的中年人——陆家家主。
陆菡萏和陆连城滞了一瞬,双双奔向了那阔别已久的怀抱。那臂弯间的暖意,不论隔了多少年岁,依旧是如磐石般炙热。
陆家主满眼心疼地抚摸着二人的头,动作一如他们幼时般珍重。
落日洒下,遍地金黄,这一刻,归家有路,前路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