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的这颗水灵灵的白菜,瞧这架势,怕是自个儿长了腿,正巴巴地往人家地里刨呢。
她转过头,恰好瞧见刚从林子里退出来的宋初晖。
宋初晖此时正站在篱笆外,他刚收好最后一把短刃,满身寒气还没散尽,就结结实实地瞧见了那个蹲在井边为自己浣衣的娇俏身影。
他整个人倏地僵在原地,几乎是下意识地、有些仓皇地看向周夫人。
“噗——”梓辉一个没忍住,笑声从指缝里漏了出来,被齐励反手捂住了嘴。
周夫人好整以暇地瞧着他。只见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儒雅疏离得像幅水墨画似的宋小爷,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色——
那是惊愕中混杂着一抹被彻底击中的狼狈,甚至连那双昨夜还在黑暗中拿稳了暗箭的双手,此刻都不自觉地往斗篷后缩了缩。
周夫人瞧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很不地道地低头笑了一声。
“愣着做什么?”繁锦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出来,隔着篱笆对他浅浅一笑,“小妹昨儿个就念叨着你爱吃咸口的,快去洗把脸,早膳好了。”
祖师爷披着件松松垮垮的鹤氅,头发胡乱塞在发簪里,一双老眼里全是被嘈杂声吵醒的起床气。
他踢踏着布鞋,骂骂咧咧地加入到了这方寸之地的早膳饭局之中。
晨光熹微,这一院子的粥香与洗涤声,竟让这片随时可能爆发血战的林地,显得如此温柔而坚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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