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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顺着敞开的舱门灌进机舱，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那架哒咔喷气机像是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机翼两侧的重机枪火舌喷吐，将女武神的尾部装甲打得砰砰作响。

兽人驾驶员甚至把油门往前推，巨大的进气口几乎要贴上女武神的跳板。

暴风兵士官咬着能把嘴烫起泡的激光电池。

他仅剩的右手抓住重力伞控制手柄。

没有告别，没有犹豫。

“带领我们获得最后的胜利吧！为了帝皇！”

士官含混不清地吼出这句话，声音在风中被撕得粉碎。

他右腿呼地蹬地，整个人顺着舱门的斜坡，跃入了漆黑的高空。

“轰！”

在脱离机舱的瞬间，士官按下了手柄。

重力伞背囊里残存的最后一点点底油被彻底榨干，喷口爆出一团微弱的蓝色火苗。

这股微小的推力，没有让他上升，而是让他在半空中改变了方向。

就是这致命的变向。

后方那架正处于极速狂飙，张着“大嘴”嚣张贴脸的哒咔喷气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

巨大的涡轮进气口将半空的士官连同那个即将过载的电池，一口吞了进去。

一秒钟的死寂。

紧接着。

“轰！！！”

一团刺目的亮白色火球在哒咔喷气机的中段轰然炸开。

那威力丝毫不亚于一颗高爆反装甲手雷在密闭空间内引爆。

狂暴的能量撕裂了脆弱的机体。

那架上一秒还在耀武扬威的兽人战斗机，瞬间被炸成了两截。

燃烧的碎片拖着滚滚浓烟，坠向漆黑的乌索尔大地。

女武神的机舱里重新恢复了只有引擎轰鸣声的单调。

伊莎贝拉跪坐在地板上，双手紧握在胸前，看着外面只剩下一缕硝烟的夜空，低声念诵：

“愿你魂归黄金王座。”

罗德咬着牙，双臂撑在满是血污的防滑钢板上，硬生生将上半身撑了起来。

他抬起微微颤抖的右手，对着空荡荡的舱门外，敬了一个并不算标准的帝国军礼。

随后，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裂。

罗德双眼一翻，重重地砸回了地板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引擎的震动声依旧在耳边轰鸣。

罗德缓缓睁开眼。

视野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第一眼看到的，是伊莎贝拉那头金色的长发。

柔顺的发丝随着机舱的颠簸微微晃动。

她正半跪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卷绷带，专注地绕过他的肩膀。

罗德动了动脖子，视线下移。

他身上的甲壳甲已经被脱了下来。

那套布满划痕的胸甲和头盔，正安静地固定在座位上。

而他自己。

从胸口到腹部，再到双臂和大腿，大半个身子都被厚厚的白色绷带缠得严严实实，活像个刚从金字塔里被挖出来的木乃伊。

看来肌纤维过载的后遗症，比系统面板上那个冷冰冰的“严重肌肉撕裂”描述要直观得多。

伊莎贝拉察觉到了罗德的动作，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来。

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喜。

“你醒了？”

“你醒了？”

罗德咽了一口带血沫的唾沫问：“我睡了多久？”

“不算久。”

伊莎贝拉干脆利落地将最后一截绷带剪断，用胶布贴在罗德的肩膀上固定好。

她抬起左手，看了一眼绑在手腕上的战术数据板，上面显示着绿色的航线图。

“我们快到了。”

罗德深吸了一口气，借着伊莎贝拉的搀扶，艰难地从地板上爬了起来。

因为后舱门的液压系统被机炮打坏了，那扇厚重的装甲门依旧大敞着。

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远处的地平线上泛起了一抹惨淡的灰白色。

女武神飞行姿态平稳，只要不刻意靠近边缘，倒也不用担心会被甩出去。

罗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那套之前在医疗帐篷里带有熏香味道的崭新星界军制服，现在已经变成了几根破布条，可怜巴巴地挂在身上，上面沾满了泥浆、兽人恶臭的血迹和他自己的血。

他抬起头，冲着前方的驾驶舱大声喊道：

“卡斯兰！有备用的衣服吗？”

他很清楚，那个冲进机舱要签名的狂热粉丝，绝对时刻竖着耳朵在听后面的动静。

果然。

不到十秒钟，驾驶舱金属门被打开。

卡斯兰满头大汗地从驾驶座后方钻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用防水袋密封的包裹。

他快步走到罗德面前，双手将包裹递了过去。

“这是备用的驾驶员制服，还没开封的，请用。”

卡斯兰看了一眼大敞的驾驶舱门，咽了口唾沫：“我们快到地方了，先失陪。”

说完，他立刻转身钻回驾驶舱，重新扣好安全带，双手紧紧握住操纵杆。

毕竟马上就要进入防线的空域，也就是战争前线，子弹可不认人。

罗德撕开防水袋，抖开那件深绿色的连体驾驶员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