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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被一群狂热的星界军士兵簇拥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了医疗帐篷。
伊莎贝拉拨开门帘,带着罗德走进去。
罗德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旁边那个空荡荡的床位。
他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没说话,走到自己的行军床边,四仰八叉地躺了下去。
伊莎贝拉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医疗用具。
她没去问罗德在笑什么,只是沉默地解开他身上那件已经烂成散件的甲壳甲。
罗德的伤势虽然被圣吉列斯完全治愈了,但肌纤维过载留下的那些暗伤和血渍还在。
伊莎贝拉动作熟练地清理着那些痕迹,棉签擦过结实的肌肉块。
在这股混合着消毒水和熏香的熟悉味道里,罗德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他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变得绵长而平稳。
到卡迪安,估计再也睡不上这么安稳的觉了。
……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刺耳的吵闹声像锥子一样扎进了罗德的耳朵。
“滚开!别用你那脏手碰我!”
这尖利的破音,还带着浓重鼻音的嗓门,罗德哪怕在梦里都能认出来。
那个发福的皮草男,军务部的蛀虫,塞巴斯蒂安。
罗德睁开眼,从行军床上挺直了身子。
旁边的一把椅子上,整整齐齐地叠着一套干净的星界军制服,还有一双擦去泥巴的战靴。
罗德三两下把制服套在身上。
这衣服显然是按他之前的尺码找的,现在穿在他暴涨了一圈的身体上,胸肌和后背的布料被撑得紧紧绷绷,仿佛随时会裂开。
他蹬上战靴,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帐篷外的泥地上,塞巴斯蒂安正跳着脚破口大骂。
这贵族现在的样子像刚坟堆里刨出来的。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皮草破了好几个洞,沾满了黑灰和瓦砾,上面还扎着好几块亮晶晶的玻璃碎屑。
那张原本油光水滑的胖脸上全是黑泥,头发乱糟糟的顶在脑门上。
即便落魄成这样,他还在那儿端着架子。
他嫌恶地推开一个端着托盘试图上前给他包扎的星界军医疗兵,扯着嗓子嚎:“我是军务部的官员!让那个医疗修女出来!我高贵的身子只接受国教的治疗!你们这些底层的渣滓根本不懂规矩!”
路过的星界军士兵们纷纷停下脚步。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坨散发着恶臭的垃圾,不少人偷偷朝地上啐唾沫。
但碍于对方军务部身份,没人敢当面顶撞,只能远远地绕着走。
罗德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两声清脆的爆响。
他迈开步子,径直朝着塞巴斯蒂安走了过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罗德高大的身躯直接挡住阳光。
一个巨大的阴影从塞巴斯蒂安的脚底一直盖到了他的头顶。
塞巴斯蒂安正骂得起劲,眼前突然一黑。
他不耐烦地咂了下嘴,看都没看,直接挥起那只胖手:“哪来的泥腿子,没长眼睛吗?走开,我可是军务部的……”
他一边说,一边双手用力推向面前那人的胸膛。
他一边说,一边双手用力推向面前那人的胸膛。
“砰。”
掌心传来的触感根本不像是人的肌肉,倒像是一堵塑钢的实心墙。
反作用力震得塞巴斯蒂安手腕一麻,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一脚踩进了泥水坑里。
而挡在他面前的人,连晃都没晃一下。
塞巴斯蒂安愕然地抬起头。
他顺着那件紧绷的卡其色制服往上看,看清了那张脸。
“怎么是你!”
塞巴斯蒂安的眼珠子突然瞪大,那张胖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罗德的肩膀、胸口,还有那比之前整整高出一个头的夸张身高。
他那破锣般的嗓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带上了不可置信的尖叫:“你……为什么变得那么高那么壮?异端!你肯定接触了异端的力量!”
听到这句话,周围看热闹的星界军士兵们集体翻了个白眼,不少人直接捂着嘴憋笑起来。
现在整个阵地上,谁不知道罗德是顶着大天使虚影干碎了战争头目的“天使之侧”?
这蠢猪刚从防空洞的废墟里爬出来,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
罗德低头看着脚下这个跳梁小丑,嘴角扯出一个核善的微笑。
“好久不见啊,塞巴斯蒂安大人。”
罗德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咱们之间,是不是还有点账没算清?”
听到“算账”两个字,塞巴斯蒂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转头朝着身后空荡荡的泥地大喊:“来人!卫兵!给我拿下这个叛变的异端!”
喊完之后,只有一阵干冷的晨风吹过。
塞巴斯蒂安愣住了。
他这才想起来,他那些个暴风兵,早就在昨天那两发巨型臼炮轰击总督堡垒的时候,为了保护他,都被倒塌的建筑埋葬了。
没了倚仗,塞巴斯蒂安眼里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他咬着牙,再次呼地伸出双手去推罗德的胸口,想要推开一条路夺命狂奔。
罗德就站在那儿,由着他推。
塞巴斯蒂安使出吃奶的力气,憋得满脸通红,罗德连鞋底都没挪动一寸。
“推够了吗?”
罗德伸出右手,攥住了塞巴斯蒂安那件破烂皮草的后领。
他手臂上的肌肉微微一绷,就像拎着一只死鸡一样,直接把塞巴斯蒂安那两三百斤的肥硕身躯提得双脚离地。
“放开我!你这是造反!救命!”
塞巴斯蒂安在半空中像个王八一样疯狂地扑腾着四肢,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营地。
罗德根本不理他,拎着他转过身,大步朝着营地外走去。
前面围观的星界军士兵们立刻默契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没一个人出声阻止,甚至有几个老兵还吹起了响亮的口哨,跟在罗德屁股后面凑热闹。
罗德一路拖着大呼小叫的塞巴斯蒂安,走出了营地大门,来到了之前战斗过的最后防线墙废墟。
战争头目的尸体已经被工兵拖走。
那段被它踩塌的塑钢防线墙还没来得及修复,只用一堆沙袋草草堵着缺口。
罗德单手拎着塞巴斯蒂安,直接翻过沙袋,来到了防线外面的一处焦黑空地上。
虽然大股的兽人已经被打散,但旷野上依然有不少小股绿皮部落和骑着摩托的狂飙车队在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