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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失重感让胃部不可避免地往上翻涌。
底舱里的星界军老兵们牢牢抓着座椅扶手,新兵则咬着牙强忍着不吐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剧烈的震动后,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平息。
“嗤……”
气闸舱门伴随着白色的减压气流缓缓打开。
外面的世界,从乌索尔那泥泞的农业废土,彻底变成了冰冷、压抑的钢铁巨兽内部。
来来往往的人员穿着深蓝色的海军制服,脚步匆忙。
几名被称为“清道夫”的舰船跳帮步兵穿着厚重且封闭的太空甲,端着霰弹枪在通道里巡逻。
这群从陆地上刚上来的“泥腿子”对他们来说显然司空见惯,那些藏在头盔后的眼睛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但当那个单手拖着巨大黑色铁柜,穿着深绿色力动力甲的罗德走出舱门时,几名清道夫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目光在他那壮硕的身躯上多停留了两秒。
“砰!”
一名清道夫突然抬脚,狠狠踹在一个端着补给箱挡了道的下级海员大腿上。
那海员连滚带爬地摔在金属地板上,补给箱里的营养膏散落一地。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跪在地上疯狂地把东西往箱子里划拉。
在帝国海军里,等级的森严程度远比地面的星界军更甚,简直不把人当人。
罗德拖着铁柜,目光扫过走廊一侧狭小的气闸窗。
漆黑深邃的宇宙背景下,庞大的帝国舰队正在列阵。
距离他们最近的另一艘战舰,舰身上横列着足以塞下一整个街区的宏伟宏炮。
而在那些冰冷致命的炮管上方,竟然不可思议地背负着一座哥特式的巨型教堂。
尖顶直刺星空,彩色玻璃在微弱的星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晕。
亲眼见到,还真他妈魔幻。
罗德在心里吐槽。
把教堂盖在炮管上,这很战锤。
“帝国海军,暴君级巡洋舰,‘永恒戒律号’欢迎各位。”
一个穿着笔挺深蓝色军官服,胸前挂着几枚黄铜勋章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
“我是武装主管,瓦莱里斯。”
瓦莱里斯的语气还算客气,但目光里透着疏离。
他只在罗德那套鹤立鸡群的动力甲上多看了一眼,便转过身,挥了挥戴着白手套的手。
“跟我来,你们的驻扎区在下层。”
第一批上船的星界军们跟着瓦莱里斯穿过错综复杂的钢铁走廊,来到了一片狭窄的区域。
这里依旧是密密麻麻的大通铺,三层铁架床紧紧挨在一起,中间的过道连两个成年人并排走都困难。
乌索尔的地面上好歹还有带着泥土腥味的新鲜空气,而这里,空气中混杂着机油味、浑浊的汗臭和说不出的味道。
也不知道这艘船里的空气循环了几个世纪。
“休息区左转是训练甲板。”
瓦莱里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这群大头兵,“在前往卡迪安的航程中,你们的连长会安排每天的训练,别指望能躺在床上睡到目的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声音冷硬了几分。
“最后,请各位长官管好自己的属下,让他们不要在非授权区域乱跑,特别是……”
“最后,请各位长官管好自己的属下,让他们不要在非授权区域乱跑,特别是……”
他抬起手,指了指走廊深处的一个方向。
“三号舱区域是禁地,最好连靠近都不要靠近。”
人群解散。
罗德在角落里找了个床位。
他把那个沉重的动力甲铁柜拖到床尾的空地上,用卡扣锁在舱壁的固定环上。
随后,他站在铁柜前,启动了上面的“穿戴祭坛”。
“咔哒……咔哒”
机械臂从柜子里伸出来,随着一阵气阀泄压的嘶嘶声,厚重的陶钢胸甲被机械臂稳稳地卸下,收回柜子里。
脱下这层铁壳子,罗德穿着贴身的星界军制服,一头栽倒在那张散发着霉味的硬板床上。
头顶是错综复杂的粗大管道,偶尔还滴下几滴不明液体。
罗德盯着那滴黄褐色的水珠发呆。
根据他脑子里的背景知识,这艘暴君级巡洋舰全长足足有五公里,上面塞了几万号乘员。
但这几万人里,大部分其实就是舰船的“备用零件”。
帝国的逻辑简单粗暴:人命是最便宜的资源。
如果哪天底舱的一套自动装填系统坏了,而修复那套系统的技术已经失传,技术神甫只会在宏炮上焊一套手动拉索,然后安排五百个底层劳工去用命拉。
这几万号海军,加上现在这群刚塞进来的星界军,这艘船简直就是一个漂浮在太空里的拥挤小镇。
以前玩游戏的时候,他只能隔着屏幕看看那些哥特式战舰的外部建模,现在真躺在这钢铁肚皮里,那种压抑感是实打实的。
在床上躺了不到十分钟,罗德就翻身坐了起来。
好奇心驱使他走出了这片大通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