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间的茶水间里,林晚捧着温热的搪瓷杯,指尖划过杯沿的碎花,孙姐靠在窗边的铁皮柜上,听完她讲完初恋的遗憾,重重叹了口气:“唉,这男人没担当,再好的心意也白搭!对了,你还没说,当年咋就嫁给了你前夫?我听你提过,之前还被家里逼着相过亲,是不是受了不少委屈?”
林晚喝了口热水,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眼神却飘回了多年前的时光,声音里带了点当年的憋闷:“何止是委屈,头一回相亲订亲,全是被爹的情面架着走的。那时候初恋散了,我拒了村里所有提亲的,爹正愁,他编织厂的女厂长——我们喊二姑,主动上门说媒,要把她小叔子的儿子介绍给我,说人家家里养鸡,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家。”
“二姑平时待爹多有照顾,爹抹不开面子,一口应下,催着我去相亲。我犟不过,只能硬着头皮去了二姑家。那天屋里乱哄哄的,刚坐下没说两句话,男方的大嫂突然喊着要生了,接生婆、家里人忙成一团,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喊声混在一起,我头都大了。”
“好不容易清静点,才看清男方——叫小勇,长得挺瘦,眼睛倒是大,可说话细声细气的,风一吹都像要晃两下,看着就没什么力气。后来一起去镇上买布料,路上我才彻底见识到他的弱不禁风:那时候村里年轻人出门,都是男生骑自行车带女生,省劲又亲近,他倒好,非说‘带不动’,俩人各骑一辆车,我骑得慢,等我追上他时,他早停在路边喘气,脸白得跟纸似的,连句‘我等你’都不会说。吃饭时更离谱,韭菜不吃,香菜不吃,连炖菜里的姜片都得挑出来,我心里早烦了,想着这哪是能过日子的人,饭还没吃完就想跑。”
“可爹早把话放出去了,连镇上中学的老同学都知道我要相亲,天天碰见了就问。我跑了两回,都被爹堵回来骂:‘你当这是过家家?二姑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我没法,只能跟着小勇去镇上买衣服布料——按规矩,这是要定亲的意思,我揣着满心不愿意,还是帮他挑了身蓝色的卡其布褂子,算是把这门亲定了下来。”
“农村订亲有规矩,男方先上门,女方得给备一套布料、封点钱;等女方去男方家,男方得回双倍的礼,不能占女方便宜。小勇第一次来我家,我按规矩给了他一身新布料、二十块钱。可后来我去他家,他娘只拿了一套布料,连钱都没给,我心里犯嘀咕,想着哪有这么办事的,可碍着二姑的面子,没好意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