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盛新天地的新房里,乳白色的地板泛着温润的光,林晚蹲在窗边擦玻璃,指尖划过干净的窗面,心里终于松了口气。装修折腾了两个多月,从跟物业争执运沙子,到凑钱买地板,再到跟张强那场闹到动手的争吵,那些委屈和疲惫,好像都被这亮堂的屋子冲淡了些。她知道,日子不能因为张强的浑劲就停下——房子买了,钱花了,她总得给自己一个安稳的落脚地,哪怕心里那根刺还扎着,也得学着往前走。
定制的浅灰色沙发刚送进来,林晚围着沙发转了两圈,又把靠垫摆得整整齐齐,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张照。晾房才三天,她就急着搬进来,连张强都说“再晾晾散散味”,可她等不及——在临时家属区的小屋里住了太久,她太想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了。正擦着客厅的柜子,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着“张艳”两个字,她愣了愣,赶紧接起来。
“林晚,我跟吴连城吵架了,我不想在家待了……”电话里的张艳带着哭腔,声音发颤,“你那方便不?我想过去住几天。”
林晚心里一紧,连忙说:“方便!你在哪?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她想起跟张艳的交情,其实算不上多深,却带着点“共过难”的熟络。当年她还跟李大夫过的时候,张艳是李大夫三姨的儿媳妇,两家住得不远,却没怎么走动。直到张艳她妈得了胃溃疡,在李大夫家的诊所打点滴,欠了些医药费没给,张艳两口子当了担保人,每次李大夫让她去催账,都得张艳陪着一起去张艳娘家。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张艳话多,总跟她聊家里的琐事,她也愿意听,慢慢就有了共同话题。
最让林晚记挂的,是她离婚后第一次去看孩子的事。那天她特意买了孩子爱吃的饼干和新衣服,刚走到李大夫家院门口,就被老爷子拦在了外面。以前老爷子总是闷不吭声的,那天却像变了个人,叉着腰站在门口,嗓门扯得老高:“你不是不要孩子吗?现在回来干啥?不许进!”
周围邻居听见动静,都围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像针似的扎在林晚心上。她攥着手里的袋子,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爸,我就是想看看孩子,没别的意思……”
“看啥看?你当初跟李大夫离婚的时候,咋不想着孩子?”老爷子不依不饶,还往地上啐了一口,“别在这丢人现眼,赶紧走!”
林晚站在人群里,觉得浑身都在发烫,眼泪糊住了眼睛,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她不知道老爷子为啥突然这么凶,后来才听说,是李大夫新找的对象不愿意她来看孩子,老爷子就当了“恶人”。那天她没看成孩子,哭着从李大夫家跑出来,不知道该去哪,走着走着就到了张艳家。
张艳开门看见她哭成那样,赶紧拉她进屋,倒了杯热水递过来:“咋了这是?谁欺负你了?”林晚趴在桌上,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张艳听得直叹气:“这老爷子也是糊涂!孩子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哪有不让看的道理?你别跟他置气,我帮你想想办法。”
那天林晚在张艳家哭了半天,张艳陪着她坐了一下午,还帮她给李大夫他妈打了电话,替她求情。没过多久,李大夫他妈就托人捎信,说让她去老三(李大夫的弟弟)家看孩子,老爷子那边她已经劝好了。林晚心里又感激又酸涩,第二天一早就往老三家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