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盛新天地的卧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林晚坐在床沿,指尖还沾着昨夜雪地里的泥渍。膝盖上的伤口已经用碘伏处理过,可一弯腰还是隐隐作痛,比伤口更疼的是心里的凉——从昨夜被拽着头发拖回车里,到此刻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她终于看清,这段日子的凑活,不过是自己骗自己。
她哭了半宿,眼泪把枕巾浸得透湿,隔壁房间的张强却没进来过一次。没有一句询问,没有一丝歉意,仿佛昨夜街头的拉扯、她的狼狈,都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林晚摸着床头柜上放着的银行卡,想起洪杰之前劝她的话:“你把钱都搭进这房子里,真出了事怎么办?”那时候她还抱着一丝希望,想着日子总能过好,可现在她才明白,钱没了能再挣,命要是搭进去,就什么都没了。
天快亮时,林晚终于下定了决心。她起身翻出行李箱,把自己的衣服、护肤品,还有这几年跑业务攒下的合同、账本,一件件往里塞。每装一件东西,心里的牵绊就少一分,直到最后拉上行李箱拉链,她看着这个住了没几天的“家”,竟没有一丝留恋。
清晨七点多,门外传来张强的声音:“我今天去肇东工地,你跟我一起去不?那边还得确认下材料。”林晚靠在门后,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不去,你自己去吧。”门外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关门声,张强走了。
林晚立刻拎起行李箱,快步下楼。小区门口正好有辆出租车在等客,她招了招手,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报了娘家的地址。出租车驶离恒盛新天地时,她没回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走,再也不回来。
到了娘家楼下,她付了车费,却没让出租车走:“师傅,麻烦你再等我一会儿,我还得去个地方。”她把行李搬上楼,开门的是母亲,眼里满是担忧,却没多问,只帮着她把行李放进房间。“你嫂子知道你要回来,早上特意熬了粥,你先喝口垫垫。”母亲轻声说,林晚心里一暖——爸妈早就从她的电话里听出了不对劲,想来是提前跟哥嫂沟通过了。
她没喝粥,只跟母亲说了句“我去办点事,很快回来”,就又坐回出租车,报了法院的地址。走进法院大门时,她的手有些发抖,却还是一步步走到立案窗口,递上早已在心里捋顺的材料:身份证、结婚证、房产证明,还有昨夜被拽掉头发的照片、膝盖受伤的诊断记录——这些,都是她要离婚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