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的北京风渐凉,林晚每天早上都会提前十分钟出门,沿着路边的梧桐树往火锅店走。这天刚拐过街角,就看见梁梦丹站在公交站旁,穿着单薄的外套,脸色白得像张纸,连平时亮晶晶的眼睛都没了神采。林晚走上前,递过去一个刚买的肉包:“怎么不穿厚点?脸怎么这么白?”
梁梦丹接过包子,小声说了句“谢谢林姨”,咬了一口,没嚼几下就咽了下去,像是没什么胃口。两人并肩往店里走,路上没什么人,林晚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问:“你多大来的北京啊?我听张大姐说,你出来挺早。”
“14岁。”梁梦丹的声音很轻,踢着路边的石子,“那时候家里穷,我哥要娶媳妇,我妈说我留在家里也是浪费粮食,就让我跟着同乡来北京了。”
“14岁正是上学的年纪,怎么就出来打工了?”林晚的语气里带着点心疼。
梁梦丹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上学有什么用?还不如出来挣钱实在。我在餐馆洗过碗,在服装店卖过衣服,后来听说火锅店工资高,就来了这儿。”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林晚能想象到,一个14岁的小姑娘,在陌生的城市里,要受多少委屈才能熬到现在。
林晚还想再问点什么,比如她和老王的事,比如她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得出来,梁梦丹心里藏着事,却不想跟外人说。而且这孩子看着年纪小,心思却重,眼神里总有种不符合年龄的防备,林晚怕自己问多了,反而惹她反感。
后来林晚才从王淑英那听到更揪心的事。王淑英有个远房侄女在医院当护士,有次来店里吃饭,看见梁梦丹,偷偷跟王淑英说:“这小姑娘我见过,前前后后在我们医院打了三次胎,每次都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陪她来,看着挺有钱的,却没怎么照顾她,每次都是她自己一个人挂号、缴费。”
王淑英把这事告诉林晚时,气得直拍大腿:“老王这浑蛋!这姑娘才十六岁啊!他怎么下得去手?这要是他自己的闺女,他能舍得吗?”林晚也愣了半天,难怪梁梦丹脸色总不好,走路偶尔会捂着肚子,原来遭了这么大的罪。她想起那天早上梁梦丹单薄的背影,心里又气又疼——气老王的不负责任,疼梁梦丹的不自爱。
从那以后,梁梦丹跟老王的矛盾越来越多。以前她总顺着老王,不管老王说什么都笑着答应,可现在动不动就跟老王吵架。有次林晚在后厨揉面,听见前厅传来摔东西的声音,紧接着是梁梦丹的哭声:“你到底什么时候跟你媳妇离婚?我都为你打了三个孩子了,你还想让我等多久?”
林晚赶紧停下手里的活,走到后厨门口,看见老王站在收银台旁,脸色铁青:“你能不能别在店里闹?这事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再等等!”
“等?我等了快一年了!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离婚?你是不是还想着你媳妇和你儿子?”梁梦丹哭得更凶了,引来不少客人的目光。老贺拄着拐杖走过去,把两人拉进办公室,关上门,才把这场闹剧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