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童从袖中取出药方双手奉上,萧恒接过看了一会,神情有寸许舒松,“估摸又给别人抓药了。
”
秋童思索:“奴婢要么去太医署提醒一句。
”
萧恒笑笑:“由他吧,阿玠有这份心,是好事。
”
又絮絮问道:“今日下朝晚些,我回来他就走了,东西都带全了吗?他平日里的药都是阿双分包在匣子里,那套药具也得拿着,一会瞧瞧试毒石有没有带,没带快些给他送去。
也不知道住多久,夏衣若是没带也给他捎一套,薄一些的冬衣也带着,再下雨,天又要冷。
那边离宫外的点心铺子也近了,你交待他身边人,少叫他吃甜的。
今日还咳不咳了?”
秋童一一答了,“陛下放心,东西一应齐全,连信筒都带去了。
”
萧恒静一会,道:“还在给南边写信。
”
秋童涩声道:“是,八年不辍。
”
他有些不忍,叹道:“八年了,南边没有一封回信。
殿下到底是大公的骨肉,大公他……”
他连萧玠也一起怨恨吗?
秋童发觉失,忙去瞧萧恒神情。
却见萧恒仍静静坐着,表情似乎殊无变化。
秋童忙岔开话,奉上一道奏折,“东宫递过来一封折子,看样是殿下离宫前写的。
”
萧恒接过看了,说:“阿玠想在行宫新辟一座光明祠。
不用修建,只要一间旧厢房,摆上东西就好。
”
”
秋童疑道:“既不用兴修,这主意殿下自己拿就好了,又何必……?”
萧恒道:“他想叫我知道。
”
秋童默然片刻,又道:“只是殿下请示到陛下跟前,这件事就要录事。
殿下要供奉造像,也瞒不过礼部那边去。
朝中对殿下信奉光明宗一直颇多非议……”
萧恒冷声打断:“要清算太子尚轮不到他们。
”
秋童连忙应是。
萧恒看向纸上字迹,萧玠没有摹李寒的帖,学的是秦灼的行书。
但秦灼从来没留过什么帖子。
萧恒看了一会,说:“告诉礼部,准许皇太子造像,铜像不要太大,一应用具也不要奢靡,能供奉香火就好。
他祠堂所用,从我自己的用度里扣。
再原话知会夏秋声,他若念着半点师生情分,就别拿这事做文章。
”
秋童不料他答应爽快,劝道:“前朝对殿下的身世一直非议颇多,若真叫人看出马脚……”
“八年了。
”萧恒道,“孩子就是想存个念想。
”
秋童鼻子一酸,“哎,奴婢这就去吩咐。
”
他刚要退步出殿,便有龙武卫冲入殿中,抱拳跪倒,“陛下,行宫出事了。
”
萧恒霍地站起来,“太子怎么样?”
前来的是如今的龙武卫将军尉迟松。
自从秦灼去后,萧恒便空置龙武卫大将军一职,如今龙武正是由他统调。
尉迟松忙道:“陛下安心,太子殿下无恙。
是游骑将军郑绥夜闯行宫,已经叫殿下按下了。
郑绥已经奉旨……料理军机,如今无诏赶回……”
“不是无诏。
”萧恒道,“他通禀过我,我应允了。
太子既然将人领了就罢了。
给他家里报个平安,叫杨夫人安心。
”
一场闯宫祸患弭于无形,尉迟松躬身退下,合上殿门。
旁人不清楚,秋童御前服侍,自然心知肚明,“郑绥将军到底年轻,不等陛下批准就赶了回来,交待他的又是那样重的事……”
萧恒道:“他是阿玠的伴读,他阿耶刚走那几年,多亏郑郎日夜陪着。
这次敢担杀头的干系跑回来,怕是听了阿玠出宫的风声,还以为我要把他怎么着。
”
秋童瞧他神色,倒不像不豫,便道:“郑郎又是郑素将军的长子,郑氏以后的家主,陛下当日选他做东宫伴读,不就是指着殿下能有个臂膀吗。
既然是小事,不若给他个恩典,轻拿轻放也就是了。
”
“军机无小事,明日叫他进宫一趟。
”萧恒叹道,“他这样待阿玠,我要多谢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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