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充满颗粒状的沙沙声。
都尉哽咽道:“难道就这么算了……殿下,西琼的账咱们就这么算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十年已经足够让一个人抱憾而死。
”萧玠说,“我不会叫大伙等十年这么久,但你们都要沉住气给我等!文官回去修城造册,武将回去厉兵秣马,到时候伐琼大军里,我会给咱们樾州留出先锋的位置,我会让你们亲手报家乡的血仇!在此之前,我们要建一支以一当十的樾州守备军!”
东方彻心绪震荡,在看到大放红光的灰紫色天空前,先看到萧玠鼓荡的洁白衣袍。
他简直不像一个人,更像一个神,河神从君水中施施然脱身飘落在红尘当中了。
众臣心悦诚服,俯首领罚。
萧玠叹口气:“战时不易,不罚俸了。
手抄三遍樾州受难者名单,各自回去吧。
”
众人叩首散去,风把他们脚步送走了也跟着离去了,萧玠飘舞的衣袍静止下来,流畅的线条暴露出他单薄如纸的身形。
这时候崔鲲将一碗汤药递给他,萧玠咕咚咕咚一口吞下。
他又开始服药了。
东方彻惊讶于他在战后反而每况愈下的身体状态。
自从君水之盟后,疲倦就像巫山之云罥绕在萧玠阳台般的眉头上。
崔鲲也是面露担忧,“殿下,秦少公要如何处置?”
“把他看严,我今晚给那边去封信。
”萧玠问,“谁把秦寄身份传扬出去的,又是谁聚众闹事——有眉目了吗?”
崔鲲扶住他手臂,反而像给自己汲取力量。
她沉沉道:“臣心中有大概了。
请殿下再给臣三日时间,三日之后,臣定给殿下一个交待。
请殿下再给臣三日时间,三日之后,臣定给殿下一个交待。
”
萧玠点点头,说:“这几日我得看着阿寄,抽不开身回去。
囡囡那边……”
“臣也会看好她。
”崔鲲道,“臣也会慢慢告诉她。
”
萧玠没有多说,打帐进去。
***
帐中,碗盏碎裂,粥饭满地。
几个伙头兵束手无措,看见萧玠如见救星。
他们撤开身,露出捆在椅子上的秦寄。
萧玠叹口气:“你们回去吧,我自己来。
”
伙头兵如蒙大赦,连忙告退出帐。
萧玠弯腰拿帕子将地上碎片一一包裹,又将热粥端过来,走到秦寄身边,道:“吃饭。
”
秦寄冷笑一声:“以怨报德,这就是你们萧家的规矩。
”
萧玠道:“军中人多眼杂,未必再无黄岩峰之辈。
你现在出去不安全。
”
“是怕我不安全,还是怕我太安全?”秦寄盯着萧玠双眼,“你想打西琼,把我按在手里,要做人质。
”
萧玠睫毛颤抖一下,平静道:“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
“那你打错算盘了,我这条命不值钱。
”秦寄懒懒笑一声,“不管在南秦还是西琼,都是。
”
萧玠不为所动,将粥吹好递到他嘴边,“我已经给阿耶写信了,叫他派人来接你。
在这之前,你必须跟着我,哪里也不能去。
”
这句一出,秦寄故作的笑脸骤然阴沉,抬脸用下颏把粥碗撞掉。
他不理会萧玠脸上一闪而逝的受伤的神色,继续往他心上插刀。
他嘲弄道:“阿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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