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画得太满,是那个画家的心太满了。他太想画出一幅好画,太想让人称赞,太想在每一寸纸上都留下自己的痕迹,反而失了寒梅应有的孤傲与疏离。
寒梅之妙,在于不争。
庄云晓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然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从容,一笔一笔地画了下去。
这一幅《寒梅图》,与之前的二十幅都不一样。它没有那么精细,没有那么繁复,甚至显得有些潦草。但正是这种潦草,让画中的梅花有了一种奇特的生气――仿佛不是画出来的,而是从纸上长出来的。
青萝凑过来看了一眼,惊讶地“啊”了一声:“姑娘,这幅画……怎么看起来不太一样?”
庄云晓放下笔,端详着自己的画作,唇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我要的。”
四月初八,天朗气清。
庄云晓换了一身新衣裳――月白色的褙子,湖蓝色的裙子,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这是她压箱底的好衣裳,还是去年过年时府里统一做的,她一直舍不得穿,今日终于派上了用场。
青萝替她整理好衣襟,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姑娘今日真好看。”
庄云晓没有照镜子的习惯,她对自己的容貌有着清醒的认知――不算倾国倾城,但也绝不差――眉目清秀,鼻梁挺直,嘴唇偏薄,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冷淡。但她的眼睛生得极好,是一双沉静如水的丹凤眼,不怒自威,看人的时候总让人觉着她什么都看穿了。
她乘了小轿来到平阳侯府的别庄,这一次比上次从容了许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