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月心情极好地回了明月轩。
刚才离开倚梅轩时,小桃凑到她面前,绘声绘色地跟她讲了宋明珠跟宋氏反目的情景,她的心情更好了。
心情一好,她便大手一挥,赏了明月轩上下,每人一个月的月银。
就连小桃也没落下,让红绡亲自给她送去赏钱。
小桃得了赏,浑身满是干劲。
她就知道大小姐爱听这个,可惜表小姐走了,以后再没有这种好事了。
这一晚,谢明月难得的没有修炼,早早便洗漱进入梦乡。
与此同时,远在清泽县的阿蛮,看着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面具人,眼中闪过一抹警惕。
“你是谁?为何数次夜闯我们慈济堂!”
陆离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自认轻功卓绝,每次来慈济堂,都挑那棵枝叶最繁茂的老槐树,借着浓荫遮身,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可偏偏每次,这丫头都能像长了狗鼻子似的,精准地把他揪出来。
他无奈地看着阿蛮跟个猴儿似的窜上树干,脚尖一点,轻巧地落在离他不远的枝丫上。
他本可以转身就走,可双脚却像生了根,怎么也挪不动。
这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妹妹,是他在这世上仅存的亲人。
哪怕不能相认,就这么远远地看着她,都叫他心中安宁。
只是这丫头,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寻常女子,见到他这种身穿夜行衣,还戴着面具的陌生人,不该离得远远的吗?
她倒好,非但不跑,还偏往前凑。
还好今夜那个叫青霜的厉害丫头不在,否则这会儿两人怕是早就打起来了。
陆离藏在面具后的目光,近乎贪婪地描摹着阿蛮气呼呼的眉眼。
那微微上挑的眼尾,那不屈的桀骜神情,简直与他如出一辙。
他哪里知道,阿蛮是个连女鬼都敢凑上去聊几句的傻大胆,哪会被他给吓住。
更何况,这慈济堂里住着的都是些老弱病残,她既然管了这里,便决不允许任何宵小动他们一根手指头。
“喂!本姑娘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
阿蛮双手叉腰,凶巴巴地瞪着他。
这人半夜三更戴着个面具,看她的眼神还黏黏糊糊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就是他那双眉眼,看起来怎么有点眼熟?
阿蛮挠了挠头,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到底在哪见过,索性甩甩脑袋,没当回事。
陆离看着她这副模样,喉头微微滚动,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
他想开口,想告诉她,我是哥哥。
可他不能。
他身处雾隐楼,身中腐心化骨散,每日都在刀尖上舔血。
他活着,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杀掉楼主,为爹娘报仇。
若是此刻与她相认,以楼主的阴狠多疑,必定会顺藤摸瓜查出她的身份。
到那时,他不仅报不了仇,还会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阿蛮见他不说话,更来气了,往前迈了一步:“你大半夜潜入慈济堂,到底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这里的人我罩着,你敢动他们一下试试!”
陆离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酸涩尽数压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然后,脚尖轻点,身形如一只黑色的夜枭,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浓稠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