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王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整了整官袍。
他的脸上已经没了方才的惊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阴冷。
“秦长霄。”他低声道,“你要找死,本王成全你。”
谢明月站在太极殿外,看着秦长霄施施然走出来。
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消散,眼底却藏着一丝凌厉的杀意。
“你是故意的。”谢明月道。
秦长霄挑了挑眉:“故意什么?”
“你根本没有证据。”
谢明月低声道,“方才就是在胡搅蛮缠,故意恶心他们。”
秦长霄点头:“知我者,明月也。”
谢明月摇了摇头:“你这么做,安王和蜀王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已经在灵州折了那么多人,如今又被你逼到绝路。狗急了还会跳墙,何况是两个手里有兵的藩王。”
秦长霄看着她,笑容慢慢收敛。
他往前一步,离她极近,声音低沉而认真。
“明月,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能在灵州埋伏上千人?为什么能在清泽县外调动那么多死士?因为他们是藩王,手里有封地、有兵马、有粮草。只要他们一天不除,这天下就一天不得安宁。”
谢明月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
秦长霄继续道:“今日我在朝堂上逼他们,就是逼他们动手。他们越急,越容易出错。他们一动,陛下就会看见。”
谢明月看着他:“你是在赌。”
“对。”
秦长霄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狂气,“我就是在赌。赌他们先沉不住气,赌陛下会站在我这边。明月,这天下,从来都是抢来的。”
谢明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也笑了。
是啊,没有哪个上位者的地位,是靠安分守己,不争不抢得来的。
我想要,我得到。
抢才有机会,不争不抢,只能便宜了别人。
“那就抢吧。”
她转身朝宫门走去,声音随风飘过来:“不过下次要抢,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准备几张符,替你兜底。”
免得你被别人打死。
秦长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朝堂上那一出大戏唱罢,京城消停了几日。
这几日谢明月也没闲着,除了炼丹恢复法力,就是琢磨怎么给秦长霄擦屁股。
毕竟他在朝堂上把安王和蜀王逼得太狠,那两头老狐狸肯定在磨牙霍霍,准备咬人呢。
而秦长霄也没闲着,忙着盯着三司查案的动向,时不时抽空往侯府跑一趟。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庭院飘来淡淡的菊花香。
谢明月正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手里细细翻看一本药书,心里盘算着炼制丹药需要的几味稀缺药材。
红绡走进院子,手里捏着一封信。
“小姐,阿蛮来信了。”
谢明月接过信,拆开大略扫了一眼。
信还是吕纪代笔的,只说慈济堂一切都好,吕纪如今安心教书,那柳氏再没敢来纠缠。
谢明月看完信,顺手叠了起来,吩咐红绡:“你去给她回封信,让她看好慈济堂,遇事莫要冲动,必要时,听从糜先生的吩咐。”
红绡应了一声,拿着信封下去了。
谢明月仰面躺在躺椅上,阳光洒在她洁白如玉的脸上,暖洋洋的。
正惬意着,银屏进来了:“小姐,秦世子来了。”
“让他进来。”
谢明月放下书,坐直了身子,让银屏把人请进来。
秦长霄大步走进明月轩,今日穿了件宝蓝色的锦袍,玉冠束发,整个人精神抖擞,就是那脸上的表情有点一难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