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些日子,他每天晚上都能看见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站在床头,披头散发,满脸是血,一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有时候那女人还会爬到他身上,冰冷的手指掐住他的脖子,让他喘不过气来。
就连睡着了,梦里都能看到那红衣女子对他恶狠狠地笑。
他以为自己疯了,找了大夫看,大夫说他是心神不宁,开了安神药,可吃了根本没用。
那女子还是每晚都来。
有时候是半夜,有时候是黄昏,甚至大白天他都能看见她的影子从窗户缝里钻进来。
可这一切,除了他,没人能看到。
小厮也以为他疯了,每日除了给他送饭,连屋都不敢进。
他崩溃了,才想着死了一了百了。
或许等他死了,就能找那女鬼算账。
“我怎么知道?”
谢明月歪了歪头,“因为你亏心事做多了,日夜心神不宁,才会看见幻象。怎么,难不成还指望我来同情你?”
谢西洲猛地抓住被子,指节发白。
“是你!是不是你搞的鬼!”
他想起来了,所有人都说谢明月能掐会算,以前他还不信,现在想来,她既然会算命,那找女鬼害他也没什么不可能。
谢明月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谢西洲忽然发了疯一样,从床上挣扎着扑过来,想掐谢明月的脖子。
“我没有错!错的是你们!是那老不死的偏心,是你处处算计我!”
“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我还是定远侯府的嫡长子,我还是谢家的继承人,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哪里有力气?
还没碰到谢明月的衣角,就被她一根手指头轻轻摁回床上。
谢西洲挣扎着,嘶吼着,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谢明月!你不得好死!你等着!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要……”
“你一定要什么?”
谢明月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弄死我?”
她弯下腰,凑近他的耳边,一字一句道:“谢西洲,你连自己都弄不死,还想弄死谁?”
谢西洲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瞪着谢明月,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充满怨毒。
谢明月看着他,忽然嗤笑一声。
在谢西洲心里,从来不会认为自己有错。
所有的失败与苦难,都是旁人针对他。
却忘了,是他野心勃勃,一心想鸠占鹊巢,霸占定远侯府。
是他想要除掉她这个妹妹,才招致她的反击。
是他暗中放毒蛇,想要毒杀谢德昌,妄图弑父夺爵,才惹怒了祖母。
如今的一切,不过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罢了。
“谢西洲,你可真是好本事。坏事做尽,到头来反倒全成了别人的过错。”
谢明月忽然觉得索然无味,直起身,淡淡道,“你想死?可以。但怎么死,由不得你自己说了算。”
这话轻飘飘落下,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谢西洲猛地一怔,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