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秦长钧坐在阴暗的宫殿里,面前的桌上摆着已经冷掉的饭菜,一口没动。
他瘦了许多,眼眶深陷,胡子拉碴,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
“那符水……那符水明明是父皇的头发……”
他猛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换运咒怎么会没用?”
他忽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老太监。
“李顺呢?叫他来!”
老太监低着头,声音发颤:“殿下,李公公他……前日病殁了。”
秦长钧愣住了。
李德全是他的心腹,跟了他十几年,身体一向硬朗,前些日子还在他面前献策。
怎么突然就病殁了?
他猛地抓住老太监的衣领,嘶声道:“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为何不报我?”
老太监吓得浑身发抖:“就,就前日,说是急病,夜里就没了。管事的人来看过,说是暴毙,便拖出去埋了。”
秦长钧心中怒极,一把抓住老太监的脖子,狠狠掼在墙上。
老太监的头撞到墙壁上,顿时碰得头疼欲裂,两眼冒金星。
可他连叫都不敢叫一声,死死咬着牙关,将所有痛苦咽进喉咙里。
因为他心里清楚,他越叫,秦长钧就越兴奋,到最后受苦的还是他。
他苦中作乐的想,幸好今日守在屋里的是他这身老皮子,若换成小林子那孩子在,少不了又要被废太子糟蹋。
然而即便如此,秦长钧仍不解恨,把面前的饭菜包括殿内所有瓷器摆件,全都砸了个干干净净,满地碎片狼藉。
他眼底布满血丝,面色狰狞,整个人濒临崩溃。
前几日他还满心幻想,坐等父皇驾崩,自己就能登上皇位。
结果盼来盼去,父皇不仅没死,反倒身体越来越好,正常上朝理政。
再加上为他献策的老太监突然暴毙,悄无声息被抬出东宫。
一瞬间,所有线索串在了一起。
秦长钧猛地反应过来,他上当了!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
有人故意把换运咒的消息透给他,故意把父皇的头发送进来,故意让他喝下那碗符水。
而他,像个傻子一样,迫不及待地跳了进去。
“圈套!全都是圈套!”
秦长钧嘶吼出声,声音嘶哑刺耳,狠狠一脚踹翻旁边的案几。
守在殿外的禁军听见里面的动静,只当废太子又在发疯,没人敢进来。
秦长钧浑身冷汗,巨大的愤怒和恐惧死死攥住他的心脏。
愤怒的是,他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白白给人送上把柄。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偷偷施展邪术谋害宣和帝这件事,一旦泄露出去,他必死无疑!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是谁!到底是谁要害我?!”
他第一个怀疑的是宗室里的藩王。
那些人个个手握实权,都盼着他赶紧死,好让父皇从王室中择嗣。
可他没有任何证据。
他被困在这东宫牢笼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而对方藏在暗处,他连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都抓不住。
无边的愤怒席卷全身,秦长钧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缩在墙角的老太监,眼中涌上一片血色。
老太监抱着脑袋,吓得魂不附体。
废太子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每当废太子露出这种眼神时,东宫就要抬出一具尸体。
完了。
今日这一关,他怕是熬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