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宥那个人,精得跟鬼似的,没有十足的好处,绝不会轻易下水。
可如今这局势,由不得崔宥继续当缩头乌龟了。
废太子倒了,崔家也跟着倒了。
崔宥若还想保住崔家的根基,就得找一条新船。
他安王,就是那条船。
第二日夜里,崔宥果然来了。
两人在书房里密谈了小半个时辰,崔宥走的时候,脸色比来时好了不少。
安王看着崔宥消失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想得很好,让蜀王与秦长霄斗,再把崔家拉进来,他就能坐山观虎斗。
到最后,成功的必然是他。
可安王不知道,当崔宥进入安王府的那一刻,不知多少眼线将此事传递了出去。
……
定远侯府。
这一日,谢明月正在明月轩里整理清泽县送来的书信。
糜先生写了一封长长的信来,说赤铁矿已经顺利开采,第一批赤铁正在冶炼中,一切顺利。
又附了一封秦长安写的信。
那小子语气兴奋得不行,说乱石山的矿洞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赤铁品质极好,让她和堂兄放心,他一定守山矿山,将事情办得妥妥的,不给他俩丢人。
谢明月看完,笑了笑,把信收好。
这糜先生倒是有些意思,还特意给她写信报告清泽县的事务,难道这些事不该只报给秦长霄一人吗?
还有长安,果然应该放出去历练。
这才多久,就已经成长起来了。
下次再见到干娘的时候,她也有话交代了。
红绡端茶进来,见她心情不错,便凑趣道:“小姐,您笑什么呢?”
谢明月道:“没什么。清泽县那边有好消息。”
红绡“哦”了一声,又想起什么,小声道:“小姐,奴婢听说,兰竹院那边,大少爷这几日闹得厉害。守门的婆子说,他整夜整夜不睡觉,又哭又笑,还往墙上撞,看着可吓人了。”
谢明月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知道了。”她语气平淡,“让婆子不用管他,由着他去。”
红绡应了一声,不再多嘴。
谢明月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谢西洲撑不了多久了。
如今谢芳菲的及笄礼已经过去好几日,她没有理由再留他。
谢西洲这条命,也该到头了。
她心里想着,从袖中取出一道黄符,指尖在上面虚画了几下。
那符上画的是安魂咒,能让人走得安详一些。
她打算今晚让云姒动手。
谢西洲被阴气侵蚀这么久,身子早就掏空了,只要云姒再引一道煞气入体,他便会陷入昏睡,一睡不醒。
死状安详,像是病入膏肓、自然衰竭而亡。
没人会起疑心。
谢明月把符收进袖中,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她心里没什么波澜。
谢西洲欠她的,欠阿蛮的,都该还了。
可她没想到,还没等她出手,谢西洲自己先跑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