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冲破喉咙。
十指连心,剧痛席卷全身。
直到最后一根手指被掰断,谢西洲整个人失去所有抓力,身体如同断线的重物,直直向着崖底坠去。
惨叫声在崖壁间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被黑暗吞没。
片刻之后。
崖底下方,爆发一阵嘈杂凶狠的狼嚎,夹杂野兽撕咬的响动,听得人毛骨悚然。
周遭远远围观的一众孤魂野鬼早就被吓跑了。
那个常安郡主太凶了,连自己大哥都敢杀,它们哪敢继续留在这里。
谢明月站在崖边,低头看着深不见底的涧谷。
风吹过来,吹起她的衣摆和发丝。
她站了很久,很久。
上一世,她从这里坠下去的时候,心里只有不甘。
不甘死在谢西洲手里,不甘阿蛮为她而死,不甘自己还没活够就落得那样的下场。
可那个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如今谢西洲从这里坠下去,跟她当年一样的姿势,一样的绝望。
可她却没有想象中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三世纠缠,到此终结。
云姒飘到她身边,轻声说:“主子,我们回去吧。”
谢明月点了点头,转过身,踏着满地荒草碎石,借着月色,朝着京城的方向缓步走去。
夜风呼啸,吹散了崖边的煞气。
走了几步,谢明月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雷击木手串。
手串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她方才的杀意。
她攥了攥手腕,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
“阿蛮。”她轻声说了一句,“我给你报仇了。”
云姒飘在她身后,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方才一直没说话,可谢明月和谢西洲的对话,她全听见了。
她跟着谢明月这么久,知道自家主子有些秘密,可从来没想过,这秘密竟如此令人震惊。
原来主子不是普通的修炼奇才。
她是带着一世血海深仇重生回来的。
鹰愁涧就是上一世主子惨死之地。
谢西洲今日坠落深涧,不过是把前世施加在主子身上的痛苦,原封不动偿还回去。
怪不得主子做事总是未卜先知。
怪不得她明明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却比任何人都有主见和心计手段。
那些从容狠厉,全是用命换来的。
云姒看着谢明月的背影,月光洒在那道素白的身影上,清瘦又孤独。
她忽然觉得嗓子眼发堵,想说点什么,安慰安慰她。
她想告诉她,自己会一直在。
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千万语堵在喉咙口。
该说什么?说节哀?大仇得报应当开心?
全都不合适。
两世的苦楚,不是三两句宽慰的话就能抹平。
任何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存在了上千年,看惯了人间的生离死别,见过人世间数不尽的恶,权贵手足相残、骨肉反目的戏码,却没哪一刻的心情有如此沉重。
最后,她只轻声说了一句:“主子,回去之后,早些歇着。”
谢明月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一路沉默,借着黑夜掩护,翻过高高的城墙,回了京城。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