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屏幕对准的方向,在夜视系统里看得很清楚。
营地的白点在黎明前一小时熄了。
陈飞的眼睛在黑暗里睁开,夜视系统切换,北侧三公里处,帐篷的轮廓从蓝灰色的草原背景里消失了。
帐篷被收起来了。
他们比昨天出发得早。
陈飞从落脚地起身,没有惊动赛尔,绕过小气鬼蜷缩的位置,往东侧砂岩平台走。
黎明前的草原是最安静的那段时间,捕食者们刚结束夜间活动,食草动物还没有从最深的警惕里放松下来,整片草原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了暂停键,只有虫鸣和远处水源地的蛙叫在低频运转。
他在砂岩平台趴下,夜视和超远视力同时开启。
北侧,两辆越野车的轮廓已经在移动。
还没有完全天亮,他们用车灯照明,两道白光在草原上切出两条线,方向——
偏西南,角度比昨天的推进路线偏了大约二十度。
陈飞把这个方向在脑子里和地形叠合。
偏西南二十度,绕过了开阔草地的中央区域,走的是合欢树丛和低矮岩石带之间的过渡地带。
昨天他在上风向触发斑马炸群的位置,就在那条路线的正中央。
他们昨天的压力仪器读到了那个静止个体的数据,今天绕过来,是要在那个位置做更细致的地面勘察。
这支队伍的工作逻辑是往回追溯的。
从死亡现场往外扩展,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大。
每一次推进都在追一个具体的数据异常点。
昨天的数据异常点,在今天变成了新的目标坐标。
“真是教科书式的现场重建流程。”
前世他看过一个关于野生动物调查的纪录片,里面的调查员做的就是这个。
从已知往未知推,每一步都有数据支撑,每一步都在缩小范围。
这套方法的问题是:它只能追已经留下痕迹的东西。
陈飞需要确保他们追的每一个痕迹,都只能把他们引向一个死胡同。
。。。
保护组织的营地,在整片领地的西北方向,距离落脚地大约四公里。
陈飞对这个营地的了解,来自过去的持续观察。
保护组织的人员构成相对固定,大约七到九人,配备越野车两辆,每天有固定的巡逻路线,早上出发,下午返回,巡逻范围覆盖领地西北侧约十二平方公里的区域,他们关注的核心是这片区域内的大型动物种群动态。
他们有摄像设备,有无线电,有标记追踪系统。
他们也对任何非保护组织的人员进入监控区域保持高度警觉。
这是他们存在的意义之一,也是他们和任何闯入者之间天然存在的冲突关系。
陈飞需要的,就是这个冲突关系。
他需要把调查队的推进路线,引进保护组织的监控区。
这件事有一个前提。
调查队必须主动往那个方向走!
主动走过去的调查队,才会在进入监控区的时候还保持着自己的调查状态,让保护组织的摄像头完整记录下他们的装备、车辆和行为。
持枪的武装人员出现在野生动物保护监控区,这在任何保护组织的处置流程里都是最高优先级的警报。
陈飞需要给调查队一个理由,让他们自己走过去。
那个理由,就是他今天要制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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