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位置在东侧猎场最北端,明显,痕迹新鲜,调查队如果从东侧推进,大概率会优先把设备布在那附近。
他转头看了一眼大头。
大头此刻刚刚睁开眼睛,正在砂岩平台上迷糊地站起来,踩到自己的前爪,差点又趴下去,好不容易站稳,仰头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口尚未完全发育的小牙,朝陈飞的方向张望了一下。
陈飞对他做了个示意,往东侧猎场方向示意了一下。
大头眨了眨眼睛,开始努力理解这个指令。
理解了大概三秒钟,还是没完全明白,但他表现出了一种训练有素的职业精神,迈开腿,跟上。
东侧主猎场,北端。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东侧压过来,把低草地照成了一片金铜色。
角马骨架就在那里,昨晚的,秃鹫清场之后留下的。骨架周围的地面被踩得很乱,残留着一圈深浅不一的爪印,还有秃鹫翅膀掠过地面留下的弧线状痕迹。
流浪甲就守在骨架东侧约三十米的位置,趴在低草地里,目光平稳,看了陈飞一眼,没有起身。
陈飞站在骨架西侧,把视线从骨架上收回来,往北侧扫了一眼。
调查队的两辆越野车已经出发了。
他能看见车顶的金属反光。
两辆车,东侧方向,速度不快,中间隔了大约两百米,一前一后,正在往猎场北端靠近。
陈飞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不需要动。
他只需要看他们把第一台设备放在哪里。
大头在他旁边趴了下来,把下巴搭在草地上,两只耳朵转来转去,听着越野车的发动机声音,表情十分认真,好像在参与某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然后他闻到了角马骨架的气味。
他的鼻孔动了一下。
脑袋慢慢转向骨架的方向。
骨架上没什么肉了,就是一堆骨头,但气味还在。
大头站了起来。
陈飞没有看他。
大头往骨架方向挪了两步。
陈飞还是没有看他。
大头走到骨架边上,嗅了嗅,然后开始用爪子翻那堆骨头,试图找到还附着肉的部分。
骨架上的肋骨被他一根一根翻出来,在地面上散开,扬起一小团灰尘。
一根没有。
他翻完整个骨架,确认干净了,抬起头,表情里有一种非常明确的遗憾。
然后他转回来看陈飞。
陈飞依然没有动,眼睛还望着北侧的越野车。
大头在骨架旁边站了一会,做出了一个独立的判断:既然没吃的,那就休息。他在骨架旁边趴下来,把脑袋搭在一根最大的肋骨上,进入了半睡眠状态。
把一根角马肋骨当枕头用。
陈飞侧眼看了这幅画面一眼,没有任何表情。
越野车在北端停下来了。
马库斯跳下车,开始从后备箱里卸设备。
艾拉站在车旁,扫了一眼周围地形,注意到了角马骨架,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蹲下来,看了一会爪印,然后朝莫里斯招了招手。
莫里斯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艾拉指着骨架旁边的几个爪印,说了什么,陈飞当然听不见,但他能看见那个动作。
艾拉的手指在爪印的边缘描了一圈,然后指向西侧。
西侧。
陈飞现在在东侧,在距离骨架约两百米的低草地里,没有动。
他的毛色在晨光里和低草地的颜色基本一致。
马库斯已经把第一台仪器架起来了,对准的方向是骨架正东方。
然后他停了一下,转向正西方,重新调整了一下角度。
对准了陈飞所在的那片低草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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