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摄像机的镜头对准的是角马骨架残留区域,覆盖范围大约是骨架为圆心、半径约四十米的扇形。
他今天早上在规划行动路线的时候,已经把这个扇形在脑子里标出来了,边界很清楚,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在这个扇形的西侧边界外约五十米。
安全的。
问题在于大头。
大头今天一早就钻进了猎场北端那片比较高的草地里,说是在练习潜行,实际上陈飞估算过,那片草地里昨晚有一头瞪羚在边缘活动过,气味残留到今早,大头大概率是去找气味源的。
他在那片草地里已经蹲了将近一个小时。
一无所获的概率很高。
陈飞把视线扫向那片草地。
然后,草动了一下。
一个大头从草地边缘拱出来,嘴里叼着一根枯草茎,茎的末端挂着一颗草籽,随着他走路在空中轻轻晃。
他环顾了一圈,没找到瞪羚,做出了接受现实的表情,然后开始往陈飞的方向溜达。
溜达的路线是一条斜线,自然而随意,脑袋偶尔低下去嗅一嗅地面,尾巴慢悠悠地摆。
斜线的方向。
陈飞迅速计算了一下。
如果大头继续以这个方向和速度走下去,大约再走九十步,他会从摄像机的触发范围的东侧边界穿过去。
陈飞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他用低频短吼示意大头调整方向,角度不大,往西侧偏一点就够了。
大头抬起头。
两只眼睛往陈飞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往前走,方向没变。
陈飞再示意一次,这次加了力度。
大头停住了,看了他一眼,表情里有那种“哥哥今天又在做什么奇怪的事情”的困惑,往西侧歪了歪脑袋,但脚步没有跟上。他的注意力被地面上的什么东西吸引了,低头嗅了一下,然后开始刨土。
草地里有一只蟋蟀。
大头盯着那条刚刨开的土缝看了一会,蟋蟀跳出来了,落在他的鼻尖上,大头吓了一跳,后退半步,蟋蟀跳走了。
他愣了一秒,然后开始追。
蟋蟀跳的方向是东侧。
陈飞闭上眼睛,睁开,继续看。
大头追了大概四跳,停住了,蟋蟀不见了,他低头在地面上找了一圈,没找到,站起来,抖了抖耳朵,重新开始往陈飞方向溜达。
新的方向。
陈飞迅速算了一下。
比之前偏东了大约十五度。
他默默地做了一道估算——以这个方向和步速,大头会在大约七十步之后从摄像机触发范围的正中心穿过。
。。。
正中心。
热成像摄像机的指示灯从绿色变成了红色。
录制启动。
马库斯正在往砂岩平台方向走,腰间的设备监控器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停住脚步。
“触发了。”他对着对讲机说。
“什么个体?”
“热成像正在传输,等一下。”马库斯把监控器的屏幕放大,画面从颗粒感中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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