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把监控器放下来,往东侧的低草地方向看了一眼。
草地上什么都没有,风把草压成一排一排的波浪,往南推,推到远处。
“我需要更多数据。”她说。
陈飞在低草地里,看着艾拉站在砂岩平台边缘往东侧张望的那个动作。
她在看消失的方向。
不是看大头走出去的方向,是他昨天消失的那个方向。
他们已经开始分开讨论两个目标了。
这是好事。
分开讨论意味着他们的注意力开始分散,大头这个“干扰项”的价值超出了他的预期。
不是因为大头聪明,而是因为大头足够真实,真实到让调查队暂时把一部分分析资源投进了一个错误的方向。
错误的答案。
比没有答案更好用。
陈飞在低草地里平稳地站起来,往南侧走,今天上午的观察已经足够了,下午他要带美美把西侧边界走一遍。
走了大约二十步,他停住了。
回头看去。
大头正在三十米外的草地里追一只什么,追了三步,踩到自己的前爪,差点绊倒,勉强稳住,抬起头,那只东西早就不见了。
他转向陈飞,表情是一种“你看见了吗,刚才差一点”的神情。
陈飞没有什么表情,继续往南走。
大头跟上来,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再看了一眼刚才追的那个方向,确认猎物已经彻底跑掉,然后追上陈飞,并排走。
他的步伐比昨天宽了一点点。
北侧营地,下午。
莫里斯把今天上午的所有数据摊开来,从左往右看了一遍,把艾拉的分析报告放在最右边。
他们围坐在折叠桌旁,帐篷拉链压好,发电机的嗡嗡声从外面传进来,比昨晚低了一点,大概是白天温度高,发电机的散热状态比夜间好。
“说说今天的结论。”莫里斯说。
肯尼斯先开口,“热成像录到了一头幼年雄狮,行为正常,觅食,没有攻击倾向,没有回避摄像机的迹象,不是目标个体。两台压力仪今天没有异常数据,整个东侧猎场上午时段没有超规格移动记录。”他顿了一下,“结论:目标个体今天没有进入有效探测范围。”
“艾拉。”莫里斯看向她。
艾拉把手肘放在桌上,“我有一个不同的看法。”
“说。”
“那头幼年雄狮连续两天出现在我们设备部署区域的边缘。”艾拉说,“它不是目标个体,但它和目标个体共享活动范围,而且——”她停顿了一下,“它进入了摄像机的触发范围,但没有进入任何一台压力仪的有效区间。这两个范围的边界不是直观可见的,任何动物不可能通过视觉判断它们。”
帐篷里安静了一下。
“你在说它知道设备的覆盖范围。”马库斯说。
“我在说这是一个统计上的异常。”艾拉说,“两次,连续两次,这头幼年雄狮都恰好落在摄像机的触发范围内,压力仪范围外。如果是随机行为,这个概率不高。”
“那头幼年雄狮有可能无意间路过了。”肯尼斯说,“它的活动轨迹我们只有两天的数据,样本太少,你无法基于两天的数据做出行为模式的判断。”
“正确的判断要建立在大量的信息采集基础上,这是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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