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于他们进去之后能走多深。
他把视线重新落在卡勒身上,跟了一段距离,等卡勒在西侧缺口入口停下来,蹲下去看了看地面,然后站起来,说了些什么,莫里斯点了头,整个队列重新收窄,往里进。
陈飞的尾尖扫了一下砂岩平台的表面。
进去之后他们的视野会被密植被切碎,热成像在那个密度里的有效距离不超过三十米,压力仪需要事先埋设,临时推进是检测不到什么的。
他们会走进去,然后发现数据很少,然后转一圈,然后出来。
他在心里把这个预判压下去,没有全部放松。
卡勒是个变量。
向导的经验路线里有一套他自己的判断逻辑,不是数据,不是框架,是长期的草原感知,某些时候这种感知比任何设备都准。
他把右耳朝向西侧缺口方向转了一下,捕捉那片区域里传过来的声音。
脚步声,茎叶拨动声,马库斯背着设备撞到灌木枝发出的轻响,偶尔有肯尼斯低声报读数的声音,数字,平的,还是平的。
没有惊叫,没有设备报警音,没有突然加快的脚步。
他把耳尖保持在那个方向,继续等。
西侧缺口里。
卡勒走在最前面,步子放得很慢。
他不是在走路,他是在读地面。
每走两步停一下,低头,看,然后继续。
腐叶层、踩踏印迹、植被茎叶上的挂痕、地面湿度分布、水源地浅水区的涟漪方向。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会告诉他这片区域在最近二十四小时里发生过什么,有什么东西在这里活动过,往哪个方向去。
走了大约五十米,他停下来。
蹲下,看。
然后抬起头,往前看了一段,又低头,再看。
“怎么了?”莫里斯在他身后问。
“有点奇怪。”卡勒用探路杆指了指脚边的地面,“这里有大型动物的活动痕迹,但不是今天的,是昨天的,昨天下午到傍晚之间,体型中大型,猫科,单独行动。”
“和芦苇丛那边是同一个?”艾拉问。
“爪印宽度接近,但这里只有进没有出。”
帐篷里那种沉默第三次出现,就在西侧缺口的密植被里。
“只进没出。”肯尼斯的声音是平的,“意思是它现在还在里面。”
“或者从其他方向出去了,我还没看到出口的痕迹。”卡勒站起来,把探路杆换到另一只手,“继续往里走,边走边找出口。”
莫里斯看了看前方,植被密度继续升高,能见度不超过二十米,“距离水源地核心区还有多远?”
“大概三十米。”卡勒说。
“继续。”
队列重新移动,更慢,更安静。
马库斯已经把热成像架在肩上,随走随扫,显示屏朝上,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屏幕上的热源信号在这个密度的植被里变得非常有限,只有几个小型热源在边缘断续出现,消失,再出现,是小型啮齿类动物,不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走了大约二十米,卡勒再次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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