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在他面前蹲下,用前爪在地上刨了一下,往南的方向。
流浪甲把头抬起来,鼻子吸了一下,眼睛朝南看了看,随后看向陈飞。
陈飞用前爪在地上压了一下,不重,是“按住,别动”的意思。
流浪甲把脑袋重新放回爪子上。但他的耳朵没有放下来。
陈飞回头看了一眼流浪乙的方向。对方缩在草丛里,睡得很实,后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陈飞看了两秒,没有叫醒他。现在不需要,用不着,应激起来反而添乱。
大头在哪儿?
他扫了一圈,在赛尔北侧三米的地方找到了大头。对方缩成一个球,头塞在自己前爪下面,后腿蹬着,像在梦里追什么东西。陈飞走过去,在大头背上踩了一脚。
“唔,”
大头弹起来,脑袋转了三圈,没找着方向,眼睛还没对上焦,腿先站起来了,险些自己绊了一跤。他惊疑不定地看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陈飞身上,眼神从懵到委屈,嘴巴张了张,喵呜还没出声。
陈飞拿鼻子顶了顶他的脑袋,往赛尔的方向推了一下。
大头迷糊了三秒,随后抖了抖身子,把脑袋往赛尔身边凑了过去,在她旁边的草地上重新趴下了,这回耳朵开着,眼睛半闭。
陈飞退到灌木带东侧,在一个能同时观察南侧草丛和落脚地核心区域的位置趴下来。
天色开始亮。
太阳还没出来,但光已经够用了,远处草原的轮廓从黑色变成了深绿,再变成黄绿,风向转了,从北偏东过来,那股铁腥的气息稀了一点,但没有消失。
陈飞把超远视力推出去,往南侧边界方向扫。
空的。
一点五公里处,刚才那片低伏的黑影不见了,密草和稀草的交界处只有草,晨风里轻轻晃,没有任何轮廓,没有任何重量感。他往左移,往右移,往更远处推,三公里边界处,什么都没有。
撤了。
他把热流收回来。
撤了不等于走了。鬣狗群是夜行的,黎明撤是正常节律,不代表走远,更不代表不会回来。那头大的轮廓,他在脑子里把那个画面过了一遍,前肢沉,头宽,站姿不是扫视是凝视,凝视的方向不是草原,是落脚地这里。
他把这个信息压下去,不做结论。
太早。
天完全亮起来的时候,落脚地开始有了动静。小气鬼从赛尔腹下钻出来,晃晃悠悠走了两步,对着一根草茎咬了又咬,没咬断,改用爪子拍,拍了半天草茎弹了起来,糊了她一脸,她愣了一秒,随后开始追那根草茎。赛尔没管,只是把头稍微转了一下,看她走远了就收回视线。
大头彻底醒了。他坐起来,打了个哈欠,腮帮子撑开来,显出两颗还没长全的犬齿,随后用爪子挠了挠脸,挠到半途发现陈飞在看他,立刻把挠脸的爪子放下来,摆出一副严肃守卫的姿态。
陈飞转过头去。
身后传来大头重新开始挠脸的声音。
清早的捕猎没有出动。不是没猎物,是陈飞没动。他趴在灌木带东侧,把落脚地和南侧边界来回扫了大半个上午,什么异常都没有。风转了两次,那股铁腥气每次风向朝南的时候都能带过来一点,淡,但稳定,说明来源还在,只是远了。
美美过来了一次。
她从西侧缺口走到陈飞旁边,在他右边一米的地方趴下,两个人都没出声。她也在往南看。看了一会儿,她用爪子在陈飞旁边的地上划了一下,不是信号,就是那种无所事事时候的动作,然后重新把下巴放到了前爪上。
陈飞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看他,眼睛还盯着南边。
陈飞把视线收回去。
两头狮子就这么并排趴着,风把草压平了又立起来,太阳爬到了头顶,热气从地面往上涌,南侧边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下午的时候,陈飞出去了一趟。
他没叫任何人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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