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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趴进去,把身形压到最低,腹部贴着微凉的泥土,四肢收拢在身体两侧。从坡顶往下看,这片凹地被浓密的灌木遮得严严实实,叶片的深绿和泥土的褐黄混在一起,和周围的景致无缝衔接,别说热成像,就算肉眼凑近,也只会当是块普通的低洼地。
他在凹地里等了约莫一刻钟,直到太阳的角度再偏西一些,金色的余晖变成橙红,阴影彻底覆盖了凹地,才缓缓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泥土。
确认无误。
后天只要他藏在这里,调查队在坡顶架设摄像机时,热成像镜头里只会拍到一块和周围环境温度一致的冷土丘,绝不会发现任何异常。
大头在他旁边也趴了一刻钟,趴到一半就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皮沉重地往下耷拉,睫毛都快粘到一起了,显然是困了。
陈飞用前爪轻轻推了他一把。
大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没找到吃的,又把眼皮合上了,脑袋还往爪子里缩了缩。
陈飞站起身,抬起爪子拍了拍他的脑袋,力道不重,只是提醒他别在这里睡着,免得暴露气息。大头哼唧了一声,磨蹭着爬起来,跟在陈飞身后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藏蹄子的那丛草,眼神里满是不舍。
陈飞没有回头,脚步平稳地顺着原路返回。
夜色落得很快,橙红的余晖转眼就被深蓝的天幕吞没,草原上的风渐渐凉了下来,带着露水的湿气。
回到落脚地时,赛尔正趴在向阳的土坡上,腹部贴着最后一点余温,眯着眼假寐。小气鬼在他脚边翻滚,一身浅棕色的绒毛沾满枯草,把一根半枯的树枝当成猎物,扑上去时前爪按住枝桠,尾巴绷得笔直,被树枝弹开后,打了个滚又立刻爬起来,爪子扒着树枝不放,百折不挠地重复着捕猎动作,嘴里还发出细碎的低吼。
流浪甲从东偏南方向回来,在落脚地边缘站定,前爪在地上轻轻刨了一下,脑袋微微低垂,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那是他们之间约定的信号:东侧无异常。
美美从西侧灌木带里走出来,身上沾着不少草屑和晨露,走到陈飞旁边时停了一步,脑袋侧过来,耳廓轻轻扫过陈飞的肩头,软乎乎的触感一闪而过,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转身走向赛尔那边,尾巴尖偶尔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草屑。
陈飞在落脚地中央趴下,前爪交叠,下巴搁在上面。
南侧的风里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铁腥气,那是裂嘴的味道。比昨天淡了不少,像一层薄纱贴在空气里,范围依旧圈在四米之内,三天来没挪过半分,它没越线,但也没离开,像是在蛰伏,又像是在试探。
陈飞把鼻子里那股铁腥气压了压,强行把注意力从南侧收回来。
裂嘴的事,是后天之后的事。
现在,他要专注于后天之前的准备。
他在脑子里把东侧的三处布点最后过了一遍:弯口的气息点,用来拖延队形;金合欢树冠下的草地,是他的藏身主场;灌木带的凹地,负责切断他们的退路观察。三处点位各有用途,互不干扰,每一处都精准拿捏着调查队的行进习惯。
他没有试图改变他们的路线,只是在他们必然会停留的地方,提前站好了位置,布下了无形的网。
夜风把草原压得沙沙作响,露水落在草叶上,发出极轻的“嗒”声。
小气鬼终于成功咬住了那根枯枝,叼着它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尾巴翘得笔直,脑袋还得意地昂着,一副大获全胜的神情。
赛尔低头看了它一眼,没什么动作,只是把下巴重新搭在爪子上,眯起的眼睛里映着远处微弱的星光。
大头挤到食物堆旁边,趁美美和赛尔不注意,悄悄伸出爪子,把一块带着点肉筋的边角料往自己面前拨了拨,动作又轻又快。
啪。
陈飞的尾巴精准地扫了过去,拍在他的前爪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大头立刻缩回爪子,委屈地看了陈飞一眼,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无辜,最终还是老实趴在原位,开始用最纯粹的无辜眼神盯着食物堆,进行无声的心理攻势。
没人搭理他。
宿主:陈飞
身份:亚成年雄狮
能量点:897↑
进食,休息,四个能量点进账。
离九百,还差三点。
陈飞感受着腹部深处那股熟悉的热流,它平稳地蛰伏在那里,像一炉温火。
快了。
他把眼皮垂下来,在草原的夜风里慢慢调整呼吸,让气息变得悠长而平稳,与周围的风声、草声融为一体。
天还没亮透,天边泛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草原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带着刺骨的凉意。
陈飞已经在金合欢树冠下方趴了将近一个小时。
草地的温度比周围低两度,潮气从地面渗上来,把腹部的毛压得湿漉漉的,凉意在皮肤下蔓延。但他一动不动,下巴搁在前爪上,两只耳朵分开转动,像两座灵敏的雷达,一只对着南侧,警惕着裂嘴的动向;另一只对准西北方向,捕捉着营地那边的任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