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快速浏览完，抬起头，眉头微蹙，“预算再缩？”
“不是预算。”莫里斯把设备拉回自己面前，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是时间线。林顿要求我回伦敦做阶段汇报，面对面，下周就得走。”
肯尼斯在桌子另一侧把双臂交叉在胸前，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那现场怎么办？”
“马库斯驻守。”莫里斯的声音很平，没有丝毫停顿，“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推进计划暂停，马库斯负责日常设备维护和数据记录，等我回来再定下一步。”
肯尼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艾拉翻开手边的记录本，指尖划过纸页，发出哗哗的声响，“窗口期还剩几天？”
“九天。”莫里斯说，“我往返伦敦加开会，最快五天，回来还剩四天。”
“四天不够做系统性推进。”艾拉“啪”地一声合上记录本。
“我知道。”莫里斯的声音没有起伏，“所以这次汇报的核心，是争取延长窗口期，拿到伦敦的支持，再回来推进。”
卡勒把水壶放下来，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你打算把什么拿给林顿看？”
“东侧推进的数据，气味采集器的浓度曲线，热成像的三次异常记录。”莫里斯顿了顿，视线落在马库斯身上，“还有马库斯昨晚的发现。”
艾拉立刻抬头，“那行刻字？”
“对，那行刻字。”
肯尼斯猛地把双臂放下来，身体往前倾，手肘撑在桌上，“莫里斯，那行字的来源根本没确认！你把它放进汇报材料，林顿肯定会追问来源，你怎么回答？”
“不明来源，现场发现，已存档。”莫里斯直视着他，眼神坚定，“我不需要解释来源，只需要把证据摆出来。”
“一行字迹不明的刻字，加上三次设备偶发异常？”肯尼斯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质疑，“这能叫证据？”
“这是记录。”艾拉开口，声音平静却有力，“证据和记录是两回事，肯尼斯。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记录事实，不是定罪。”
肯尼斯的视线从莫里斯身上移到艾拉身上，突然把椅子往后一推，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吱呀声。他双手撑着桌面站起来，脸色沉得像乌云，“我去收拾设备。”
帐篷门帘被他掀开又落下，发出“啪”的一声。
折叠桌旁剩下三个人，一时没人说话。
马库斯拿起水杯，转了一圈，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我一个人驻守没问题，但如果裂嘴那边的浓度继续上升，我需要明确的撤退判断标准。”
“超过本周峰值的百分之四十，立刻撤回北侧备用营地，不用等我指令。”莫里斯说完，转头看向卡勒，“卡勒，你有什么要说的？”
卡勒把双手叠在桌上，指节微微泛白，“东侧推进我们去了两次，第一次热成像异常，第二次气味追踪失效。”他停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探究，“肯尼斯说这两次都是设备问题。”
“对。”莫里斯点头。
“可马库斯昨晚在东侧界桩发现的刻字，内容是‘设备故障区域规避’。”卡勒的目光落在桌面中央，“如果真的是设备问题，谁会提前知道这里有设备故障，还特意在我们推进之前来留字提醒？”
营地外的风突然变大，裹着沙粒打在帐篷布上，发出噼啪的轻响。帆布被压出一道深深的弧线，又弹了回去，发出轻微的震颤声。
莫里斯盯着桌面看了很久，伸手拿起卫星通讯设备，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我记下来了，卡勒。这个疑问，我会带去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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