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斯。”马库斯把记录本往桌上推了推,桌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那行字,你觉得是谁留的?”
莫里斯把视线从卫星通讯设备上抬起来,盯着马库斯看了一会,没立刻回答。营地外的夜风卷着草叶,“啪嗒”一下拍在帐篷布上,帆布簌簌响了两声,又归于平静。
“我不知道。”莫里斯最后说,声音平稳得没半点波澜,“但我知道它出现的位置很准,时间也很准。”
马库斯把这句话在心里压了压,眉头微蹙,“如果是内部人员。。。。。。。”
“如果是内部人员,他想做什么?”莫里斯把问题反问回去,指尖在背包带上摩挲着,“让我们绕开那片区域?那片区域我们已经推进过了,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对我们没有影响。”
“但马库斯,”他停了一下,把背包从门口拿过来抱在腿上,帆布的粗糙触感透过裤子传来,“如果不是内部人员,那行字是怎么出现在界桩旁边的?”
马库斯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桌面,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莫里斯把背包放回门口,站起身,掀开帐篷门的拉链,“哗啦”一声走出去,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草原的凉意。
夜风把营地里的草吹得弯成一道弧线,折叠桌上的记录本被风掀起一页,“哗啦”响了一声,又被风按了回去。马库斯在桌旁坐了一会,拿起手电筒,按下开关,光柱在营地外围扫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又把帐篷灯的亮度调低,昏黄的光笼罩着桌面。他拿起记录本,重新翻到今天的页面,笔尖顿了顿,在最后一行下面补了一句:
莫里斯明日离队。单人驻守,第一天。
他把记录本合上,把手电筒放在桌上,关掉帐篷灯,在黑暗里坐了下来。
记录,是他们这种人必须要做的事情,如果哪一天真的不在了,这就是最重要的线索。
草原的夜风把远处的芦苇压出一道绵长的“沙沙”声,从西北方向漫过来,裹着草木的气息,在帐篷里盘旋。
落脚地这边,大头趁所有人注意力都黏在联合巡逻上,偷偷溜到灌木带根部,爪子飞快刨开流浪乙傍晚埋的土坑,把那块带着点肉筋的碎骨叼出来,蹿到赛尔身后的深草里,脑袋埋得低低的,牙齿“咯吱咯吱”啃得正香,碎骨渣顺着嘴角往下掉。
流浪乙巡逻回来,先往灌木带根部跑,鼻子贴着地面嗅了又嗅,爪子把土坑刨得更深,地面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循着气味找到赛尔身后,一眼就看见大头正叼着最后一截骨渣,眯着眼睛嚼得欢,见他过来,还故意把脑袋抬起来,两眼无辜地望着天空,仿佛刚才的偷窃行为与他无关。
流浪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带着不满的气息,爪子往前迈了一步。
大头飞快地把骨渣吞下去,喉咙动了动,站起身,若无其事地往旁边走了三步,在流浪乙够不到的距离坐下来,开始舔爪子,舌头舔过皮毛的“沙沙”声清晰可闻,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模样。
流浪乙盯着他看了一会,最后重重叹了口气似的,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闭上眼睛,耳朵却还微微动着。
没有办法。
落脚地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扫过草叶的声响。
南侧的风把裂嘴的气息带过来,又浓了一截,沉在夜风的底层,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人心里发紧。
陈飞趴在隆起线北侧的草窝里,前肢压着地面,鼻尖微微抽动,把那股带着铁锈味的气息在鼻腔里揉了又揉。
裂嘴的族群,数量绝对在增加。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