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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脚伏在高地之上,望着西侧天光一点点沉落。旷野的色彩由黄绿转为灰绿,再慢慢褪成暗沉的灰,最终融进浓稠暮色里。
身后的老雌狮慵懒翻了个身,绵长平稳的呼吸均匀起伏。
年轻雌狮舔净腿上泥污,缓缓埋下脑袋贴住爪心,眼皮缓缓垂下,陷入沉睡。
夜风骤然大了几分,压弯连片野草,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转瞬又平复如初。
老雌狮再度翻身,呼吸依旧平稳悠长,毫无戒备。
年轻雌狮的耳朵快速颤动一圈,扫过周遭动静,确认无异常后,轻轻耷拉下去,彻底放松。
独脚缓缓抬起脑袋,微微偏头调整姿势,重新将下巴轻搁在前爪上。
深夜的砂石洲高地万籁俱寂,只有虫鸣此起彼伏,远处偶尔飘来一两声夜鸟的低啼,短促沉闷,啼鸣一声便停,往复循环。
右前肢依旧维持着别扭的代偿姿态,脚掌紧贴粗糙冰凉的砂石,凉意顺着皮肉缓缓蔓延。
它垂下大半眼帘,留着一丝清醒。
落脚地的气息顺着夜风源源不断向北输送,其中陈飞的气息最为沉稳平和,不急不躁,如同砂石洲地底涌动的泉水,细缓绵长,永不断绝。
独脚缓缓合上双眼。
翌日清晨五点前后,裂嘴的气息重新笼罩整片南侧。
不再是昨日族群全员压境的厚重气墙,而是数道零散的气息点位,分散开来,从东侧、正南、西偏南三个方向,同步稳步向北推进。
三路分散试探,互为牵制。
陈飞趴在落脚地灌木带南侧边缘,双耳灵活转动,分别捕捉东侧与南方的动向,在心底快速衡量出三支小队的推进节奏。
东侧行进最快,正南速度居中,西偏南一路最为拖沓迟缓。
西偏南,只是用来迷惑视线的佯攻。
鬣狗群多路合围向来有着固定习性,主力队伍的推进速度,永远比诱饵小队快上两到三成,借着佯攻吸引注意力的空档,抢占先机。西偏南这支队伍刻意放慢脚步,明显是在拖延等待,只为配合另外两路完成牵制。
昨日正面强攻受挫,裂嘴被突如其来的狮吼打乱部署,一夜之间便调整战术,学会了迂回试探。
懂得复盘变通,意味着这头鬣狗首领,远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陈飞默默记下,所有注意力尽数锁定速度最快的东侧小队。
东侧是实打实的主力,这条路线一路延伸,终点直指落脚地东侧灌木带的宽阔缺口。
那里是整片防线最薄弱的位置,开口最宽,也是昨日族群对峙时,唯一没能全方位覆盖防守的盲区。
正面突破行不通,裂嘴便打算绕后偷袭,直击软肋。
念头流转间,陈飞想起了昨日便萌生的设想。
他的声音模拟能力,能够复刻所有入耳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