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再也扛不住席卷而来的困意,脑袋一歪,张大嘴巴打了个超大的哈欠。
下一秒直接把沉甸甸的大脑袋,稳稳搭在陈飞宽厚的后背上,眼皮一闭,没两秒就呼呼大睡,睡得死死的。
陈飞低头瞥了一眼压在自己背上的毛茸茸大脑袋,内心毫无波澜,干脆一动不动任由他靠着。
草原的午后自带一种独特的沉闷重量感,整片空气安静得离谱,一丝风都没有。
滚滚热浪紧贴地面缓慢流动,远处的灌木、山丘、树林轮廓,被高温空气折射扭曲,看着朦朦胧胧晃晃悠悠。
陈飞依旧死死盯着南边的方向,不敢有半点松懈。
想要彻底打垮这群外来人类的警惕心,一次性的惊吓远远不够。
温水煮青蛙,慢慢施压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今晚,他还有一次绝佳的出手机会,继续给孤立驻守的马库斯添点心理压力。
另一边,独自留守野外监测点的马库斯,在下午两点熬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又在下午四点四十七分,被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猛地惊醒。
梦里循环回荡的,正是那段折磨得他日夜难安的诡异怪声,挥之不去。
他猛地坐起身,脑袋狠狠撞上帐篷顶部的金属支架。
整顶简易帐篷瞬间剧烈摇晃,马库斯慌忙伸手扶住晃动的支架,浑身冒着凉汗,僵坐在原地缓了很久,才勉强压下剧烈跳动的心脏。
帐篷的遮光帘死死拉着,只有细碎的光线从布料缝隙钻进来,在昏暗的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线,氛围压抑又阴森。
他伸手抓过一旁的卫星电话,低头看了一眼信号状态栏。
信号格只有可怜的两格,微弱得随时可能断掉,聊天界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一条新消息。
一瞬间,孤独和恐慌席卷全身。
一瞬间,孤独和恐慌席卷全身。
他很想给莫里斯发一条消息,直白说出自己的想法,他不想继续一个人守在这片偏僻荒凉的草原,多一秒都不愿意。
可文字打了一半,他又全部删掉,最终还是放弃了求助的念头。
莫里斯明确下达过指令,让他咬牙坚持驻守三天。
马库斯心里比谁都通透,莫里斯定下三天这个期限,根本不是三天后会查清异常解决问题。
单纯只是因为三天这个时长,写在工作汇报里足够合理体面。
报告上写驻守三日无新增异常,圆满完成监测任务,远比第二天就因为驻守人员心态崩溃紧急撤退要好看得多,也不会耽误整体项目推进。
职场的弯弯绕绕,他看得明明白白。
道理他全都懂,可心底的恐惧和抗拒,半点都压不下去。
天黑之后,荒野气温快速下降,刺骨的凉意慢慢笼罩整片区域。
马库斯强撑着快要崩溃的精神,把所有户外监测设备的录音功能全部开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收录周遭动静。
又将监控屏幕亮度调到最低,避免亮光吸引野外掠食野兽的注意。
做完所有准备,他蜷缩在帐篷最偏僻的角落,紧紧裹住厚实的防寒大衣,缩成一团坐在黑暗里,满心煎熬地静静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硬生生熬到夜里十一点,外面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反常动静。
预想之中的诡异声响迟迟没有出现。
马库斯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他在心里不断自我安慰,不断给自己洗脑。
或许昨晚那段怪声,从头到尾就只是一场意外。
或许肯尼斯一开始的判断完全没错,就是麦克风防潮层老化损坏,草原湿气催生设备杂音。
所有反常现象,都能用冷冰冰的硬件故障完美解释,世上根本没有什么无法解释的诡异事物。
一切都是自己独自待在荒野太久,孤独压抑加上精神高度紧绷,才会胡思乱想反应过度,纯属自己吓自己。
就在他彻底放下戒备,长长松出一口气的瞬间。
一旁持续运转的监测设备里,骤然传出一声清晰刺耳的豹子嘶吼声。
声音不大,却无比真切,顺着机器扩散在狭小的帐篷里,直击人心。
马库斯浑身瞬间僵硬,浑身汗毛根根竖起,刚刚放下的心脏猛地悬到最高点。
他清清楚楚记得,团队前期全域摸排过整片区域的野兽分布。
这片河畔地带,根本没有成年花豹长期栖息活动的记录。
不存在的兽类叫声,凭空从监测设备里钻了出来。
这一刻,他再也没办法欺骗自己,所有的侥幸和自我安慰,全部碎得一干二净。
远方的草原夜色里,陈飞轻轻动了动耳朵。
他慢悠悠伸了个懒腰,心里一阵默默吐槽。
人类的心理素质是真的差,这点小动静就吓成这样,看来后续的施压节奏,还能再加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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