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鹰眼见阿诺布防周密,麾下倒毙的人马反倒堵死了衝锋通路,心头一沉,深知靠马力硬闯已是痴心妄想。他强压下焦躁,高声鼓舞麾下:“兄弟们莫怕!敌人终究是少数,咱们弃马步战,照样能杀出去!快寻盾牌,隨我冲!”眾马匪慌忙四处翻找,可寨中本就稀缺的盾牌,早被聂诚等人搜刮一空,眾人只得胡乱扛起些破旧木板、断木,聊胜於无地挡在身前。马匪的第二次突围就此发起,一群人扛著各式杂物,嘶吼著扑向阿诺率领的边军。阿诺见状冷笑,这般送上门的功劳岂会错失,当即下令箭雨齐发,毫不留情地收割著冲在前方的马匪性命。待马匪付出惨重伤亡,终於狼狈衝到路障前时,迎接他们的,是一排排寒光凛冽的竹製长枪。边军士卒长枪互济、配合默契,稳稳扎在路障后,不费吹灰之力便將扑来的马匪一一捅翻,马匪们空有蛮力,却对躲在路障后持枪戒备的敌人束手无策,连半分力道都无从施展。
苍鹰见步战亦遭重创,知晓这般消耗下去只会全军覆没,必须亲自破局。他大步流星衝到路障前,挥动手中那柄比禿鷲所用大上一倍的乌黑铁骨朵,臂膀发力,一招便盪开对面捅来的数把长枪,紧接著狠狠一骨朵砸向路障,木屑飞溅间,硬生生砸开一条单人通道。马匪见老大如此勇猛,萎靡的士气顿时大振,反观阿诺麾下的士卒,望著那柄威力惊人的铁骨朵,难免生出几分畏惧。苍鹰见初有成效,正欲再砸几下扩大缺口,一柄长刀突然从侧面疾劈而来。苍鹰反应极快,手中骨朵横扫而出,与长刀狠狠相撞,“鐺”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震得周遭人马耳膜嗡嗡作响。聂诚被震得倒退两步方才站稳,掌心发麻,苍鹰亦身形一晃,后退半步。他死死盯著聂诚手中的长刀,咬牙切齿地问道:“我弟弟禿鷲的头颅,就是你砍下的?”聂诚昂首挺胸,毫不示弱:“正是小爷我!我不光砍了他的头,今日你的项上人头,我也一併收下!”苍鹰气得反倒笑了,笑声里满是戾气:“好好好!如今的小兔崽子,个个都这般猖狂,不知天高地厚!老子的头颅就在这儿,有本事便来取!”话音未落,不等聂诚答话,他便抡起铁骨朵,带著呼啸劲风砸向聂诚面门。
聂诚毫无惧色,舞起长刀迎了上去,两人在那狭窄的通道口死战不退,招招硬拼。其余马匪受苍鹰鼓舞,也再度鼓起勇气奋不顾身地衝击路障,可他们没有苍鹰的悍勇本领,一时的蛮勇终究改变不了败局,纷纷倒在长枪之下,饮恨路障前。
苍鹰与聂诚你来我往,骨朵和刀刃相互纠缠,廝杀得难解难分。可麾下马匪却因伤亡惨重,渐渐支撑不住,开始节节败退。苍鹰一骨朵逼退聂诚,余光扫视周遭,见马匪已然溃退,不由得长嘆一声——功亏一簣。他没料到聂诚的本事竟如此了得,自己虽略占上风,却始终无法速胜。缺口打不开,再耗下去只会被大火吞噬,苍鹰不再迟疑,连续向后急退,身形一晃便闪进人群,狼狈退回寨门。
聂诚见苍鹰退走,也长长鬆了口气,苍鹰带给她的压迫感实在太强。这狭窄的通道里毫无躲闪余地,双方只能纯粹比拼力量与硬功。苍鹰的铁骨朵本就沉重威猛,自己的长刀与之硬拼,处处吃亏;加之苍鹰身形比他高大半截,他需俯身发力抗衡,更是倍感吃力。这短暂的交手下来,双手早已被震得酸麻发胀,连握刀都有些发紧。好在马匪先撑不住溃退,倒逼苍鹰撤军,不然真让他砸开缺口,局势便岌岌可危了。
马匪两次突围皆败,寨门前丟下了近二百具冰冷的尸体,而阿诺麾下仅有数人轻伤,无一阵亡,伤亡差距悬殊到令人绝望。苍鹰心如死灰,深知今日绝无可能带人衝出去。一名手下马匪踉蹌上前,声音沙哑地问道:“苍鹰老大,兄弟们又累又饿又渴,身后的大火眼看就要烧过来了,咱们……咱们怎么办啊?”苍鹰此刻亦是黔驴技穷,进是死,退亦是死,眾人皆陷入死寂,唯有大火燃烧的噼啪声在耳畔作响。就在这时,阿诺的喊话声再度从门外传来,语气淡然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压:“苍鹰,投降吧!你们早已无路可退,不想死的,就扔掉武器乖乖走出来,本將饶你们不死!”听到“投降免死”四字,眾马匪纷纷心动,目光齐刷刷投向苍鹰,满是希冀。苍鹰望著麾下那一双双渴求生机的眼睛,苦笑著摇了摇头——他已別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