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蓝罗这番掷地有声的表態,阿诺心中那悬了许久的石头,终於彻底落地。他一直暗自担忧,自己与余木的谋划太过宏大、太过凶险,会嚇跑蓝罗,让尚未起步的大业便遭受重创。还好,蓝罗终究没有让他失望,终究选择了与巫族並肩,选择了加入自己一方。阿诺激动地起身,一把抓住蓝罗的双手,语气中满是欣喜与篤定:“太好了!有了叔叔与蓝水部的相助,我们如虎添翼,夺回巫乡的大业,定然可成矣!”
蓝罗看著阿诺欣喜的模样,缓缓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也带著几分释然:“但愿吧,但愿我今日的这个决定,日后不会让自己后悔,不会让蓝水部的族人失望。”
阿诺握紧蓝罗的手,笑容真挚,语气郑重地宽慰道:“叔叔放心,阿诺在此向你保证,今日你与蓝水部的选择,绝不会让你后悔。他日巫族復兴,蓝水部必將与烈山部一同,共享荣光,永享安寧!”
蓝罗点了点头,隨即转头看向余木,眼中满是期许与好奇,问道:“先生,如今我已然表態,愿意与烈山部同心共赴大业,想必先生,总可以说说那引诱守军出城的具体计划了吧?”
这一次,余木没有再卖关子,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语气从容地开口:“蓝族长既然已然盟心,那我便直相告。其实,大部分人都忽略了一点——相较於炎族,我们巫族,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可以加以利用。”
蓝罗眼中的好奇更甚,连忙追问道:“哦?巫族尚有优势可?还请先生明,也好让我等心中有数。”
余木缓缓解释道:“这个优势,便是炎族深入骨髓的傲慢。在绝大多数炎族人眼中,地处偏僻、民风淳朴的巫族,不过是落后、愚昧的代名词,是他们可以予取予求、隨意压榨的对象;而炎族,便是天命所归的胜利者,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这种傲慢之心,在炎族上层官员之中,更是普遍存在,根深蒂固。”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冷意:“如今的泽州刺史卢国昌,便是这种傲慢思想的忠实拥护者。看他到任泽州以来的一系列动作,便可见一斑——他为了谋求政绩,不择手段地压榨巫族百姓,掠夺巫乡资源,根本不担心巫族会奋起反抗。说不定,他心中反倒更希望巫族反抗,好藉此为由,大肆屠戮巫族各部,镇压所谓的『叛乱』,为自己的政绩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早日得以晋升,返回帝都。”
余木目光锐利,继续说道:“所以,像卢国昌这样的人,一旦得知巫乡有部族作乱、公然反抗大正统治,他的第一反应,绝不会是固守城池、谨慎应对,而是会立刻命令各地驻军集结,亲自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前去剿灭『叛军』,妄图以绝对的武力,將叛乱一举镇压,彰显炎族的威严。如此一来,只要我们准备妥当,故意放出有巫族部族作乱的消息,卢国昌必定会中计,命令驻军出城围剿——而一旦他们离开坚固的城池,便给了我们可乘之机,为我们创造了战胜他们的绝佳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