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们见状,立刻纷纷翻身上马,紧隨阿诺身后,疾驰离去。那疾驰的身影,那般仓促,那般狼狈,竟像是在逃跑一般——他终究是怕了,怕念姐姐真的会被卢俊良打动,怕自己的大业,会伤害到那个他最珍视的人。
阿诺一行人一路疾驰,衝出了建平城。守城的驻军见状,因未曾收到卢国昌的阻拦命令,皆是垂首佇立,不敢上前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阿诺一行人扬尘而去,消失在远方的夜色之中。
阿诺扬鞭策马,疾驰了许久,直到前方隱约出现自己营地的轮廓,才渐渐放缓了马速,心中的慌乱与焦虑,却依旧未曾散去。回到营地,他无视了古拉投来的探寻目光,一句话也未说,独自一人钻入了自己的营帐,同时下令:任何人不得前来打扰,违者,军法处置。
看著阿诺这般反常的模样,古拉心中满是担忧,连忙找来李磐业,轻声询问:“磐业,你跟主公一同去的刺史府,主公今日到底怎么了?在建平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李磐业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努力回忆著今日的事情,一脸憨厚地说道:“磐业也不知道哥哥怎么了。今天,我就听哥哥的命令,和一群人打了一架,把他们都打趴之后,就有人请我们吃饭。磐业大吃了一顿,吃饱了之后,哥哥就带我们走了。到了刺史府大门口,那个请我们吃饭的人(卢俊良),突然说要让念姐姐当他的妻子,哥哥就很生气,教训了他一顿,还说了些磐业听不懂的话,然后就带我们回来了。”
虽然李磐业的解释顛三倒四、语无伦次,但古拉还是勉强听懂了事情的大致脉络。他又连忙找来其他亲卫,仔细询问了一番,终於拼凑出了完整的经过。在古拉看来,卢俊良突然提出要娶烈念,绝非真心爱慕,定然是另有所图——他大概率是担心阿诺日后会出尔反尔,破坏两年休战之约,所以故意提出要娶烈念,实则是想以烈念为人质,牵制阿诺的行动。
这种用亲人为人质、牵制对手的手段,在西域诸国內极为普遍,古拉从小见得多了,也不足为奇。可他心中依旧十分担忧:主公定然不会同意这般要求,今日又动手教训了卢俊良,卢俊良心胸狭窄,说不定会气不过,半夜派兵前来偷袭营地。虽说这种概率不高,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心驶得万年船,己方必须提前做好防备。
想到此处,自以为摸清局势的古拉,立刻著手安排晚上的巡营事宜:他亲自挑选了精锐士卒,分成数队,加密巡逻频次,严防死守营地四周;同时,他又吩咐所有將士,今夜枕戈待旦,身著皮甲、握紧武器入眠,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集结,隨时做好作战准备,绝不能给敌人可乘之机。
而营帐內的阿诺,依旧坐立不安,心绪不寧。他来回踱步,脑海中反覆浮现出卢俊良坚定的眼神,反覆琢磨著他所说的话,心中的纠结愈发浓烈。他无法想像,万一自己的猜想成真,万一念姐姐真的对卢俊良动了心,日后自己该如何面对她?如何平衡自己的大业与对姐姐的守护?
左右思索,终究是想不出两全之策。阿诺猛地一拍大腿,索性不再纠结——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直接去问问念姐姐,问问她的心意。若是卢俊良只是单相思,那便罢了,他只需多加防备,阻止二人再有交集;可若是念姐姐真的与他相恋,那自己……
想到这里,阿诺脑中后续的思绪,被他硬生生掐断了。他实在不愿去想那最坏的结果,不愿想像念姐姐会因为卢俊良,与自己反目成仇——那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