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绫舒没承认也没否认。
苏晚这个大嘴巴。
“你那几张图我见过。去年秋冬那一季的,线条很干净,配色大胆但不闹。跟你做手术的风格倒是挺像的――精准,但有审美。”
“你什么时候成时尚评论家了。”
“我没有审美,但我有眼睛。”
旁边突然响起一声酒杯磕桌面的声音。沈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回了附近,正好听到这段对话的尾巴。她看了看温时谦,又看了看顾绫舒,脸色很微妙。
“绫舒,你还帮苏晚的工作室干活呢?”
顾绫舒不想搭理她。
温时谦替她回了:“不是帮忙。是合作。具体方案我们后面会出――苏总的工作室能力很强,我们基金会很期待。”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面子给了苏晚的品牌,同时把顾绫舒从“打杂”的位置上摘了出来。
沈佳的笑容越来越勉强了。
苏晚从人群里钻过来,整个人已经兴奋得脸都红了――不是喝的,是听到“长期合作”四个字激动的。她一把拽住顾绫舒的胳膊:“宝贝你听到了吗?长!期!合!作!”
“听到了,松手,你掐疼我了。”
“这单要是能签下来,咱们下半年的现金流就不用愁了――”
“你小点声。”顾绫舒拍了她一下。
苏晚转头对温时谦露出一个标准的商业微笑:“温总,具体的需求我们这边可以出一版方案给您看?”
“好。下周一之前发我邮箱。”
“没问题!”
苏晚拉着顾绫舒转身就走,嘴里嘟囔:“我就知道让你来是对的,你是我的福星――”
身后沈佳还站在那里,端着一杯快要见底的马天尼,表情说不上难看,但绝对不好看。
后面的事顾绫舒记得不太清楚了。
苏晚太高兴了,开了瓶藏了一年的香槟,拉着顾绫舒干了三杯。顾绫舒酒量本来就一般――读书那会儿解剖课老师请客喝过两次白酒,后来当了外科医生,规培期间滴酒不沾养出的体质,三杯香槟下去脸就烧了。
苏晚还在那儿劝:“再来一杯!庆祝!”
“你庆祝你的,我不行了。”
“你行的你行的――”
顾绫舒被灌了第四杯。
温时谦中途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动了动:“你脸很红。”
“我知道。”
“要不我送你回去?”
“不用。”顾绫舒摆了摆手,“我打车。”
温时谦没再坚持。他了解顾绫舒这个人――你跟她说第二遍,她会烦。
九点半左右,顾绫舒觉得胃里翻了。
她放下杯子站起来,跟苏晚说了句“去趟洗手间”,然后顺着走廊一路走到尽头的卫生间,关上门,趴在洗手台上吐了个干净。
酸的。香槟加之前吃的几块芝士蛋糕,混在一起往上翻,那滋味非常不体面。
她吐完漱了口,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妆花了一半,脸上全是水。
好看是不可能好看了。
她掏包找纸巾,顺便想看一眼手机――
手机不在包里。
翻了两遍,确认了:手机没了。
顾绫舒靠着洗手台想了想。她记得最后一次看手机是在高脚桌上回了温时谦一条消息。之后就一直放在桌面上。
酒劲上头,脑子转得比平时慢半拍。她回到包厢的时候,人已经散了大半――苏晚在角落跟一个买手聊得忘我,高脚桌那边几乎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