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海龙手里的茶盏轻轻搁在石栏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他没看沈知珩，只慢悠悠抬手把巴宝贝捂在他嘴上的手轻轻拿下来，十指顺势扣了扣她的指尖，然后才抬眼望向沈知珩，唇角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弧度，说出来的话却凉得把整厅的雨气都冻了一瞬：

“清虚峰聂海龙。她不是‘攀附’，是我主动凑过来、主动要捂我嘴、主动把整口火锅的清汤都留给我的人。”

他顿了顿，剑意从袖底漫出半寸，不伤人不毁物，只把沈知珩腰间那枚刚炫耀了半天的玄铁剑坠悄无声息地蚀出一道细纹。

“至于清誉……”聂海龙微微偏头，看向巴宝贝的眼神软下来，声音却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她的清誉，从来不需要向旁人解释。倒是你沈少主，靠拆一门旧亲、散几本酸话本抬身价的本事，比这江南三月的倒春寒还寒些。”

沈知珩脸色瞬间白透，腰间剑坠咔哒一声裂开一道缝，他这才后知后觉地认出那张脸——三界第一剑主，连帝都国师见了都要执晚辈礼的清虚峰大师兄，当场腿一软差点直接作揖到地上。

吃醋值91。

灵珠子兴奋地甩尾巴：彩蛋解锁！醋渍剑意·已附着于沈少主剑坠残片，效果：今后此人不开口酸人则已，一开口必自带柠檬味回音，持续三十年。拔刀斋额外奖励沙雕积分+200，备注：大师兄吃醋吃出了商业价值，林风眠来了都得给你俩磕一个。

巴宝贝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悄悄拽了下聂海龙的袖子，小声嘀咕：“师兄你这剑意还带调味料的啊？回头给林风眠留一截，他肯定能拿去魔界当限定香氛卖……”

聂海龙由着她拽袖子，垂眸看她偷乐的样子，眼底那点疯批的偏执被软乎乎地裹住，低声应她：“若你喜欢的话，我往后只给你一个人调这味道。旁人的，酸就酸罢了，不值当费我半分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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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的账到底还是算清了。

柳玉拿着重新捺了手印的灵矿契书，送他们出临渊世家门的时候，目光在聂海龙扣着巴宝贝指尖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唇角终于露出点真心的浅笑：“多谢清虚峰两位援手。我原以为今日来的是位会当众唱大戏拆牌坊的沙雕仙子，没想到……来的是个把剑主醋坛子都扛来现场的人。”

巴宝贝：“……啊？我扛醋坛子这事儿怎么全江南都看出来了！”

柳玉掩唇轻笑，递给她一小包江南的桂花糖：“郡主不当了，倒省得听那些话本编我善妒。倒是你家这位师兄，”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聂海龙，“醋都快顺着剑意飘出三里地了，你回去记得多留一碗清汤给他压压酸气，别真把江南的雨都腌成醋味儿的。”

聂海龙微微颔首，语气还是温的：“多谢柳郡主提醒，清汤我留了，酸气……也不打算压。本就该是她的。”

灵珠子在肩头翻了个超大白眼：“得，这醋我不尝了，留着他们小两口回房自己下火锅吧。”

雨停的时候，巴宝贝被聂海龙牵着走在青石巷里，鞋尖踩过水洼，溅起的小水花都带着点桂花糖的甜。她晃了晃被他扣着的手，仰头问：“师兄，其实你今天根本不是来帮我做任务的对不对？你是专门来盯着我、怕我多跟那个沈少主说两句话的？”

聂海龙脚步微顿，侧过脸看她，巷子尽头的夕阳把他的白袍染成暖橘色，那点疯批的占有欲不再藏在灭世阵图的碎屑里，就明晃晃地摊在她眼前。

“是。”他没骗她，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腕骨，声音轻得像怕惊碎这江南的晚风，“我本就不信什么退婚风波值得清虚峰跑一趟。我是怕你到了人间，觉得旁人的算账机灵、旁人的浅笑软语比我的清汤有意思。”

“怕你忽然发现，这世间不只有我这一个……总在深渊边盯着你、连你多笑别人一下都要酸半天的疯子。”

巴宝贝脚步一顿，忽然踮起脚，把那包柳玉给的桂花糖塞了一颗进他嘴里。

甜意漫开的瞬间，她眨眨眼，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又沙雕：“那师兄可听好了——清汤我留，桂花糖我也只塞你嘴里一颗。旁人的机灵算账我再佩服，也只会偷偷记小本本回去治林风眠，才不拿去换别人的浅笑呢。”

“你这疯子我预定了，从清虚峰门口那口火锅开始就预定了，退婚不退货，概不保修。”

聂海龙含着那颗糖，怔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落在巷子里，连晚风都软了。他抬手把她的呆毛轻轻按回去，把人往怀里带了半步，没再提什么吃醋值、什么旁人，只低声应她：

“好。不退货，不保修，也不退我这份……只圈着你一个人的疯劲。”

灵珠子默默把面板关了，猫尾巴一卷，在夕阳里打了个哈欠：

今日任务结算：退婚事件妥善解决（未拆牌坊、未唱《征服》），隐藏彩蛋超额达成。系统备注——剑主吃醋值91，醋渍剑意已变现潜力评估：林风眠出价三百中品灵石求购样本，宿主若同意，明日丹峰账本可加一笔“清虚峰醋味香氛预售款”。

巴宝贝埋在聂海龙肩头闷闷地笑：“告诉林风眠，卖可以，分我一半火锅钱……不对，分我三顿牛油锅底钱！”

巷子外头，江南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晚风把桂花糖的甜和一点若有若无的柠檬醋香吹得老远。谁也没留意，高高的茶棚檐角，一片被剑意蚀过的碎剑坠悄悄落进暗处，被一只沾着归墟气息的灰雀衔走，往帝都方向掠去。

而聂海龙揽着巴宝贝的手始终没松，温润的眼底沉着一点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警醒——江南的风太软，旁人的笑太轻，他得把这只小太阳攥得再紧些，才够抵住后头那场正悄悄逼近帝都的旧梦与寒霜。

巴宝贝却只觉得肩头暖、手心甜，连系统弹出的下一条预告都没细看：

预告：北境风雪将至，战场权谋线开启前，丹峰奸商林风眠已提前发来订单——「醋渍剑意限定香氛·清虚峰联名款」，请宿主备好锅底钱与师兄的醋坛子。

她吸了吸鼻子，只小声嘟囔了一句“师兄你身上怎么连风都是桂花醋味的呀”，便被聂海龙笑着揉了揉发顶，牵着一步步踩进满巷灯火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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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