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珠子在她袖里幽幽补了一句弹幕:“啧,醋缸成精,还自带婚约存根当防伪标识,清虚峰首席剑主的面子全用来圈地盘了。”
巴宝贝:“……你再吐槽一句,今晚的罐头鱼扣一半。”
“别别别,我闭麦,我装哑巴猫。”
陆昭到底是世家少主,缓过神来面上挂不住,冷声又追了一句:“聂剑主说笑便罢,只是巴姑娘这般搅扰人家姻缘旧事,未免太过儿戏。”
“儿戏?”聂海龙这才微微侧目看他一眼。
只一眼。
厅里本就微凉的烛火忽然悄无声息矮了半寸,连檐下挂着的桂枝都似凝了层薄霜。陆昭话音卡在喉咙里,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剑匣上不知何时爬了一层细碎的冰纹,寒意顺着指骨往心口钻,却又不伤他分毫——只是恰好冷得人后背发紧,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聂海龙抬步从廊下走来,月白袍角拂过地面落桂,停到巴宝贝身侧,极自然地抬手替她把鬓边沾的一粒糕屑拂了去,指腹擦过她耳尖时温温的,声音却只低给她一个人听:
“宝贝闹够了?”
巴宝贝耳尖一热,小声道:“任务要的……社死值还差一点没结算呢。”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笑意里藏着点说不清的纵容,顺手把那枚旧玉牌轻轻系回她腰间穗子上,动作慢得像在给自家的东西落锁,“下回要撕人、要念宣,先跟师兄说一声。师兄帮你把退婚书叠成纸剑玩,总比化蘸料体面些。”
巴宝贝低头看着腰间多出来的那枚玉牌,嘴巴张了张,半天憋出一句:“……师兄,你这算不算当众宣示主权啊?”
聂海龙垂眸看她,眼底那点温润底下,悄悄漫开一丝只有她能看懂的、偏执又软乎乎的光。
“不算宣示。”他语气轻得像怕惊了桂香,“只是存根本来就该物归原主。”
陆昭那边已经灰溜溜让人把婚书收了,再不敢提“儿戏”二字。柳玉朝巴宝贝轻轻一礼,唇角终于松出一点极淡的笑,转身退下时,却借着袖摆交错的瞬间,将一张叠得极小的暗纹信笺悄无声息塞进了巴宝贝的袖袋里。
巴宝贝没当场摸出来,只觉袖口一沉,没声张。
夜宴散得很快。桂香渐淡,宾客退尽,清虚峰一行人暂歇在柳家东厢。
巴宝贝溜回房刚点上灯,才悄悄把那张暗纹信笺摸出来展开。纸上墨迹很淡,只有一行字,笔锋却细得发冷——
“你师兄三年前落宿我家祖祠,曾亲手改过一封旧婚帖,落款不是‘聂海龙’,是‘巴宝贝的聂海龙’。归墟的人今夜就在席间,别信任何突然递到你手里的‘新婚约’。小心。”
巴宝贝指尖一凉,还没来得及把这句话嚼透,房门便被人不轻不重地叩了一下。
门外传来温润依旧的声音,裹着一点夜风的凉意,听不出半点异样:
“宝贝,师兄给你送份热桂花酿来……顺带,看看你袖子里那张纸,可别被什么乱七八糟的‘新婚约’糊了眼。”
门轴轻响。
聂海龙端着瓷盏立在月下,笑意温润如玉,眼底却暗沉沉地漾开一片只属于她的星子,伸手轻轻把那张信笺从她指间抽走,折了一下,又一下,折成一枚小小的纸剑穗,妥帖地系回自己剑柄上。
“祖祠那帖子,师兄当年写得没错。”他低头看她,声音轻得像是只说给这盏灯、这轮月、这一个巴宝贝听,“不是聂海龙,是巴宝贝的聂海龙。一直都是。”
巴宝贝仰头看他,忽然觉得这江南的秋夜其实一点都不凉。
就是师兄把别人塞来的信笺都折成自家剑穗这事儿……怎么看,都有点疯,又有点让人舍不得戳破的软。
灵珠子在桌角装了半晌的哑巴猫,终于憋不住弹出最后一条弹幕:
“恭喜宿主,社死值结算+200,额外收获:疯批剑主定制版‘防归墟婚约防伪剑穗’一枚。罐头鱼呢?”
巴宝贝没理它,只是悄悄把师兄袖口那点桂香拢了拢,小声嘟囔:
“……留着吧,挺好看的。”
月色落进东厢窗棂,剑穗轻晃,像一枚谁也拔不走的、小小的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