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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梅雨季,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子发霉的甜腻。
巴宝贝蹲在郡主府后院的花墙根底下,百无聊赖地揪着脚边一丛狗尾巴草。雨水顺着墙头的青苔滴答滴答落下来,精准地砸在她脑门上。
“啧。”她抹了把脸,对着空气抱怨,“拔刀斋,你确定没搞错?这破任务让我来当郡主的‘解语花’?她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我解她个头啊。”
脑海中,系统那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幽幽响起:宿主,请端正态度。‘治愈郡主心疾,阻止其黑化’是主线任务的前置条件。根据大数据分析,柳玉郡主目前正处于‘因爱生恨’的临界点,你的‘沙雕光环’是唯一的特效药。
“药你个头!”巴宝贝翻了个白眼,“我刚才在花厅给她表演了那个……那个‘胸口碎大石’的戏法,她直接把我轰出来了!这叫治愈?这叫物理超度!”
那是因为你用了劣质符纸,炸坏了郡主最心爱的紫玉兰盆栽。系统无情地揭穿。
“那是意外!是意外懂吗!”巴宝贝炸毛,“而且她那个未婚夫,那个叫什么世子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柳玉喜欢他?品味堪忧!”
原著剧情:三日后,镇北王世子将在琼林宴上公开退婚,理由是‘郡主性情乖张,不堪为配’。此事件将直接导致柳玉道心受创,堕入魔道,成为中期大反派‘血莲魔尊’。系统播放着悲情bgm,宿主,你的任务就是阻止这一切,或者……在退婚发生时,用你的方式,让郡主‘社死’到没空去黑化。
巴宝贝沉默了三秒,眼睛突然亮了。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搞-个-大-新闻?”
本系统鼓励一切符合‘沙雕’核心价值观的行为。注意,是‘沙雕’,不是‘傻雕’。请宿主把握尺度。
“收到!”
巴宝贝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泥点子。她抬头看了看天色,雨小了点。琼林宴就在三天后,时间紧,任务重。
她得去找帮手。
……
郡主府的西跨院,一间布置得极其雅致的琴房内。
聂海龙端坐于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窗外雨打芭蕉,他神色淡漠,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直到一个粉色的、带着点泥巴味儿的“炮弹”猛地撞开房门,冲了进来。
“师兄!救命!”
聂海龙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周身那层无形的“生人勿近”气场微微波动了一下。他指尖轻弹,一道柔和的气劲拂过,将巴宝贝身上溅到的泥点子尽数震落,连带着她乱糟糟的头发也顺了几分。
“何事慌张。”声音清冷,带着惯常的疏离。
巴宝贝才不管这些,一屁股坐到他对面,双手撑在琴桌上,眼睛瞪得溜圆:“师兄,我要搞事情!我需要你的权限!”
聂海龙终于抬眸看了她一眼。少女的脸上还带着奔跑后的红晕,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他无法理解,但又莫名觉得……很有趣的光芒。
“何事。”
“琼林宴!三日后!”巴宝贝压低声音,像个小特务,“柳玉郡主要被退婚了!原著里她会因此黑化,成为大魔头!我得阻止她!”
聂海龙指尖一顿。他当然知道这件事。天衍宗在江南的情报网早已将镇北王世子的德行摸得一清二楚。一个纨绔子弟,也配退婚?
但他更在意的是巴宝贝的反应。
“你想如何阻止。”
“简单!”巴宝贝一拍桌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那世子要当众羞辱她,那我就让那场面……变得极其尴尬!尴尬到所有人都忘了退婚这回事,只记得社死现场!”
聂海龙看着她,眸色深了深。他大概能猜到巴宝贝口中的“社死”是什么意思。这丫头,脑子里永远装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语气平淡,仿佛在问“需要我递刀还是递剑”。
巴宝贝嘿嘿一笑,凑近了点,神秘兮兮地说:“我需要你帮我弄几样东西……第一,一套江南最时兴的、花里胡哨的戏服;第二,一个能容纳百人的、隔音效果极好的戏台;第三,一份琼林宴的宾客名单和座位图。”
聂海龙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戏服?戏台?”
“对!”巴宝贝竖起大拇指,“我要给那位世子爷,准备一场……永生难忘的‘惊喜’!”
……
三日后,琼林宴。
江南的权贵们齐聚一堂,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郡主柳玉端坐于主位下首,一身素雅青衣,眉目如画,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她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所以她提前服下了压制心魔的丹药,面上平静无波,指甲却深深掐进了掌心。
镇北王世子赵煜,今日穿得格外张扬,一身锦衣华服,带着几分醉意,目光在柳玉身上扫过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恶。
时机差不多了。
赵煜站起身,举杯向主位上的江南道台敬了一杯酒,然后转身,目光扫向全场,朗声道:“今日高朋满座,本世子有一件私事,想借诸位的见证,在此了结!”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柳玉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那即将到来的、足以将她尊严踩碎的羞辱。
然而,赵煜刚开口:“柳玉郡主……”
“锵——!”
一声极其突兀、极其刺耳的锣鼓声,猛地从琼林苑的湖心亭方向炸响!
紧接着,一道粉色的、极其夸张的身影,踩着不知道什么怪异的步伐,从湖边的柳树林里冲了出来!
那人身穿一件大红大绿、绣满了牡丹和锦鲤的戏服,脸上涂着夸张的油彩,手里举着两个巨大的铜镲,“哐哐哐”地敲着,一边敲一边用极其跑调、极其洪亮的嗓子唱道:
“赵——煜——世——子——!你——莫——猖——狂——!”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如同疯子般冲出来的粉色身影。巴宝贝?天衍宗的那个小师妹?她……她在干什么?
赵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巴宝贝!你疯了吗!滚出去!”
巴宝贝充耳不闻,继续她的表演。她身后,一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伶人,抬着一座临时搭起的、极其花哨的小戏台,呼啦啦冲到了湖心亭的平台上。
“诸位!诸位!”巴宝贝停下敲镲,对着满场宾客拱了拱手,声音传遍四野,“今日琼林宴,本是风雅之事!奈何有人,忘恩负义,始乱终弃!我家郡主,貌若天仙,才比班昭!岂能受此奇耻大辱!”
她指着赵煜,痛心疾首:“赵世子!你摸着良心说!去年上元节,是谁帮你从河里捞的狗?前年中秋,是谁给你绣的、那个歪歪扭扭的、像王八一样的荷包?你忘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全场哗然。
上元节捞狗?中秋绣王八荷包?这……这都是什么黑历史?